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裹著咸腥的水汽,將五百艘战船的帆布吹得鼓胀如球。
李俊站在作为旗舰的楼船船头,目光死死盯著东北方向的海平面。
日头已经偏西了,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金。远处,隱约能看见一抹灰蓝色的线条——那是辽东半岛的海岸线,是狮子口的方向。
“李统制。”阮小二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再有两个时辰,日落之前,就能望见狮子口的灯塔了。”
李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盯著前方,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
就在这时——
旗舰桅杆顶上的瞭望手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后面——!后面有船——!”
那声音从高处传来,带著说不出的惊惶,在风中显得格外尖锐。
李俊的眉头猛地一皱。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船尾,手搭凉棚,向南望去。
海平面上,黑压压的船帆正在浮现。
一艘,两艘,三艘——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从海面下冒出来的黑色森林,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倭军的战船。
至少三百艘。
正从东南方向顺风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船头劈开海面,激起白色的浪花,在船尾匯成一条条白色的尾跡,像一群追逐猎物的鯊鱼。
“是倭军的水军!”阮小二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了!”
李俊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船帆,脑子飞速转动。
倭军怎么会从后面来
他们不是应该在狮子口吗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梁军水军要来,故意绕到后面,想打一个措手不及
“李统制!”一个旗手从桅杆下跑过来,气喘吁吁,“后船旗手打出旗语——倭军战船至少三百艘,分成左右两翼,正向我军后尾逼近!”
李俊的瞳孔微微收缩。
左右两翼。
后尾。
他的目光落在船队最后面的那些补给船上——粮草、淡水、火药,全在那里。
而那些船上没有火炮。
“好个倭寇。”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这是要打我的七寸。”
阮小二的脸色也变了。
“李统制,补给船要是被他们打掉,咱们就算到了狮子口,也撑不了几天!”
李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倭军船队,一动不动。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吹得他身后的“梁”字大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跡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传令——”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身旁的旗手立刻挺直腰杆,双手握住令旗,等著他下令。
“左右两侧的艨艟、走舸,全部调头南下,迎战倭军。”
旗手的眼睛微微一亮,令旗在手中转动,准备打出旗语。
“楼船、海鰍船、斗舰,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继续挥动令旗。
“补给船——”李俊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一把出了鞘的刀,“继续前进,进入楼船、海鰍船、斗舰的中间。所有楼船、海鰍船、斗舰,护卫补给船。”
旗手的手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小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统制,补给船继续前进倭军从后面追上来,补给船的速度比战船慢,这不是——”
“不是让它们跑。”李俊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后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船帆上,“是让它们进入大船、中船的中间。大船、中船列成方阵,將补给船围在中间。倭军要打补给船,就得先过咱们这一关。”
阮小二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隨即抱拳躬身,大步向旗台走去。
片刻之后,旗舰上信號旗升起。
一面赤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团烧在天边的火。
左右两侧的艨艟、走舸最先动了起来。
三百艘艨艟、走舸,原本在船队的两翼警戒,此刻接到旗语,立刻调转船头,向南驶去。
船桨探入水中,疯狂地划动,船速骤然加快。
船头劈开海面,激起白色的浪花,在船尾匯成一条条白色的尾跡,像一群被激怒的海豚,向著那片黑压压的倭军船队猛扑过去。
楼船、海鰍船、斗舰也开始动了起来。
三十艘楼船、二十艘海鰍和六十艘斗舰,原本排成三个梯队,此刻接到旗语,立刻减速、转向、列阵。
船帆被部分收起,船速慢了下来;
船舵转动,船头调转方向,从向北改为向东、向西,形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型;
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在调整,有的靠拢,有的分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个零件都在归位。
一百艘补给船上装的都是“硬货”——有粮食、淡水和火药,吃水深,航行慢。
虽然他们继续北进,大多数的补给船进入了大船和中船的中间,像一群被护卫的羔羊,在钢铁的城墙中缓缓移动。
最后面的五艘补给船被倭军的火箭射中。
其中有一艘装著火药的船被倭军的火箭射中。
“轰隆”一声巨响,海面上火光一闪,整艘船瞬间从海面上消失了……
关胜提著一柄腰刀,站在一艘补给船的船尾,手扶著船舷,看著这一幕,一动不动。
虽然有些紧张——因为他从来没有参加过海战,但是却並不惊恐,他的双眼盯著那片黑压压的船帆,像一头伏在暗处的猎豹,盯著猎物的一举一动。
郝思文站在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他的手里握著那柄七星龙鳞枪,枪尖在日光下泛著凛凛寒光。
“关將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沉稳,“倭军这是要打咱们的补给船。”
关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后方。
“补给船要是没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郝思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所以——”关胜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咱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艘船。”
郝思文点了点头。
“守住。”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海面上,倭军船队越来越近。
三百艘小早船,排成左右两翼,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从东南方向向梁军船队的后尾夹击过来。
当先十艘小早船上,每艘船上都站著一员倭將。
山本隆治站在最前面那艘大船的船头,一身黑色的胴丸甲,头戴阵笠,手中握著一柄薙刀,刀身狭长,弧度极大,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蓝光。
其他船头是佐藤健雄、高桥义信、田中清隆、伊藤武彦、渡边正纲、铃木宗次郎、中村英辅、小林光藏、加藤守正九员大將分列各船,人人甲冑在身,威风凛凛。
他们是倭国海贼十五雄將中的十人。
十艘小早船后面,是三百艘小早船,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饿狼,张著血盆大口,向著梁军船队猛扑过来。
“牙哥滴滴——!”
山本隆治的吼声在海风中炸开。
他的薙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北方,指向梁军船队的后尾。
身后,三百艘小早船同时加速。
船帆鼓满,船桨飞转,船速越来越快。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顺风而行,倭军船队的速度快得惊人。
船头劈开海面,激起白色的浪花,那浪花在船尾匯成一条条白色的尾跡,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海面上蜿蜒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