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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04章 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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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韩世忠的手从空中斩下,那动作乾脆利落,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黄昏的空气。

    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

    那不是一声炮响,是五十声同时炸开的巨响,匯成一道天崩地裂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橘红色的,在暮色中格外刺目,像五十只地狱之眼同时睁开了瞳孔。

    炮身猛地后退,炮轮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黄土被碾得飞溅而起。

    硝烟从炮口升腾起来,灰白色的,浓得像雾,在阵前迅速瀰漫开来,带著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五十发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五十道弧线,向著倭军最密集的地方倾泻而下。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鹰隼同时尖啸,撕开了暮色,撕开了硝烟,撕开了每一个倭兵最后的侥倖。

    第一发炮弹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炮弹砸进人群中,砸出一个三尺来深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横飞。

    炮弹在人群中弹跳,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沿途的倭兵撞得血肉横飞。

    一个倭兵被炮弹直接击中胸口,整个上半身瞬间炸开,血肉和碎骨向四面八方飞溅,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两晃,然后轰然倒下。

    又一个倭兵被炮弹擦过肩膀,左臂连同肩甲一起飞了出去,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

    他惨叫一声,捂著断臂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悽厉刺耳,在硝烟中迴荡。

    再一个倭兵被炮弹击中了腿部,双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断折,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他趴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往前爬,指甲在黄土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爬了不到三尺,便不动了。

    第二发炮弹落在更深处。

    炮弹砸在地上,炸开一朵巨大的土花,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十几个倭兵被炸得飞了起来,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雨一样洒落,落在在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一刻不停。

    倭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那些还在奔跑的倭兵,被炮弹追著炸。

    跑得快的人,被炮弹从后面追上,炸得尸骨无存;

    跑得慢的人,被炮弹从前面迎上,炸得血肉模糊。

    那些跪地求饶的倭兵,也没有倖免。

    炮弹落在他们中间,炸开,血肉横飞。

    一个倭兵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嘴里喊著什么,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两只脚还跪在原地,脚掌朝天,鲜血从断口处往下淌。

    又一个倭兵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被一发炮弹落在身旁,衝击波將他拋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脖子断了,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在一边。

    再一个倭兵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被一发炮弹击中那具尸体,尸体炸开,血肉和碎骨像霰弹一样四散飞溅,將他打成了筛子。

    “別打了——!我投降——!投降——!”

    “饶命——!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的——!”

    倭兵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叫著,声音悽厉刺耳,在硝烟中迴荡。

    但梁军的火炮没有停。

    韩世忠的命令是“放”——不是“放一轮”,不是“放两轮”,是“放”。

    放,放到没有目標可放为止。

    五十门火炮,轮番装填,轮番发射。

    第一轮发射完毕,炮手们立刻开始装填第二轮。

    火药从药包里倒进炮膛,用木棍夯实;

    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塞进炮口,用推弹杆推到底;

    引信从火门塞进去,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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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为什么……我投降了……为什么还杀我……”那倭兵瞪著眼睛,嘴里涌出血沫,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在质问,又像在诅咒。

    没有人回答他。

    鲁智深站在阵前,望著那片被炮火覆盖的战场,眉头紧紧拧著。

    他那张素来豪迈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的神情——有痛快,有不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光头在硝烟中鋥亮,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鑌铁禪杖拄在地上,杖头的月牙刃上还沾著血,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小韩。”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韩世忠勒马站在他身侧,没有回头。

    “小韩。”鲁智深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积攒勇气。

    “要不……让他们投降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在这片被炮火和惨叫充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韩世忠终於转过头来,看著他。

    两人对视。

    鲁智深的目光坦然,没有躲闪。

    那双环眼里,有慈悲,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佛性。

    鲁智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活佛。

    韩世忠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道圣旨。

    黄綾黑字,捲成一个捲轴,用红绸繫著。

    红绸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磨起了毛,显然是在怀中揣了有些时日。

    韩世忠双手捧著圣旨,递到鲁智深面前。

    “师兄,这是陛下的密詔。”

    鲁智深接过圣旨。

    他的手很大,蒲扇一般,那圣旨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像一个小巧的玩具。

    他解开红绸,展开圣旨。

    黄綾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黑字在黄綾上格外醒目。

    鲁智深原本是不识字的,但在当了督护之后,他也学了一些。简单的白话,他能看得懂。

    密詔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金人只要投降,不得杀害;

    倭寇无论兵將,一个不留;

    偽齐军马,偽帝刘豫与大將全杀,寻常將士任其投降。”

    鲁智深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一个不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微微一顿,圣旨在手中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韩世忠看见了。

    鲁智深將圣旨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远处那片还在被炮火覆盖的战场,望著那些还在跪地求饶、却依旧被砍倒的倭兵,望著那些在硝烟中若隱若现的“梁”字大旗。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史大郎这是怎的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困惑,“从来没有这般的决绝过,然要將一伙人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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