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九点。
特区人民路商业街,迎来了最繁华的早高峰。
成千上万的市民、下海的商人、出来采购的大妈,涌入这条街道。
红星百货大楼的大门刚刚敞开,便涌进了一批抢购生活用品的人流。
然而。
今天,所有经过十字路口的人,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们的目光,全被马路对面的那栋建筑死死地吸住了。
“南方实业生活体验馆”。
巨大的纯铜黑字招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红绸缎,没有任何敲锣打鼓的舞狮队。
就那么冰冷、傲然地挂在门头上。
三十米长的全透明落地玻璃,让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没有拥挤的货架。
没有堆积如山的商品。
只有四个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和头顶刺眼的工业射灯。
“这店卖啥的?咋空荡荡的?”
“南方实业?不是九号地盖别墅那个大老板吗?怎么跑这开店了?”
“走,过去看看新鲜。”
国人的看客心理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到十分钟,体验馆的玻璃墙外,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甚至连红星百货门口的人流,都被吸走了一大半。
红星百货五楼。
王富贵站在窗前,看着对面越聚越多的人群,脸色铁青。
“去!”他踹了一脚身后的保安队长。“带几个人去对面看看,这姓赵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此时。
体验馆内。
赵军坐在大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嘴里叼着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
九点十分。
“铁山。”赵军淡淡开口。
“在。”
“去对面。”
赵军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红星百货。
“掏钱,买十口他们卖得最好的‘双喜牌’生铁锅回来。”
郑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十分钟后。
郑铁山提着十口黑乎乎的、边缘还带着翻砂毛刺的生铁锅,大步走回体验馆。
“军哥,买来了,三块五一口,特区老百姓家家户户都用这个。”
“上台。”赵军吐出一口青烟。
郑铁山走到大厅正中央,推开那四扇巨大的玻璃门。
他没有挂鞭炮。
也没有拿大喇叭喊“开业大吉”。
他直接走到最前面的那个大理石操作台前。
台子的左边,放着一口从对面买来的、红星百货的双喜牌生铁锅。
台子的右边,放着一口泛着银灰色冷光的南方实业纯钛炒锅。
郑铁山转过身,面对着门外乌压压、交头接耳的几千名围观群众。
他一把抓起台面上的那把重型工业喷火枪。
“林强!开气阀!”郑铁山一声大吼。
站在台后的林强,猛地拧开了连接着高压煤气罐的铜阀门。
“嘶!”
高压气体喷涌的声音。
郑铁山大拇指狠狠按下打火枪的扳机。
“砰!”
一道长达半米、核心温度高达两千度的幽蓝色工业火舌,犹如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从喷火枪口喷射而出!
恐怖的热浪,隔着五六米远,都让门外的群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妈呀!这是干啥!要烧铺子啊!”
“那不是切割钢板用的喷枪吗!”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百货大楼派过来的保安队长,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傻了眼。
郑铁山面目狰狞。
他双手握着喷火枪,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那道两千度的幽蓝火舌,对准了左边那口从红星百货买来的生铁锅!
“轰!”
火舌死死地舔舐着铁锅的底部。
仅仅过了五秒钟。
生铁锅的底部,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暗红色!
十秒钟。
暗红变成刺眼的亮红!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着劣质防锈油和铁锈焦糊味的黑烟,升腾而起。
“咔咔咔……”
生铁锅表面那层粗糙的氧化层,在两千度的极温下,开始剧烈地剥落。
像是一层块状的头皮屑,簌簌地往下掉。
甚至连锅底,都开始出现了熔化的迹象,软塌塌地变了形。
门外的群众全都看呆了。
“这……这锅烧红了!要烧穿了!”
“我的老天爷,平时咱们炒菜,这锅底要是干烧一会儿,也是这股糊味!”
郑铁山没有停手。
他足足烧了半分钟。
然后,他猛地关掉喷火枪。
丢到一边。
回身一把抓起那把二十磅重的八角大铁锤。
双臂肌肉暴起,抡圆了,照着那口烧得通红、正在冒黑烟的生铁锅。
狠狠砸了下去!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
那口代表着特区市面最高销量的双喜牌生铁锅,在极度高温变脆后,被这一锤子,直接砸成了几十块碎铁片!
黑红色的铁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不堪一击。
如同废纸。
全场死寂。
几千人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特么是卖东西?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然而,震撼才刚刚开始。
郑铁山扔下铁锤。
他重新抓起那把工业喷火枪。
打火。
“砰!”
两千度的幽蓝火舌再次喷出。
这一次。
他将火舌,死死地对准了台子右边,那口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南方实业纯钛炒锅!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锅也得化吧?那火温度太高了!”
“铁都砸碎了,这锅看起来那么轻,肯定一烧就穿!”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
喷火枪的蓝焰疯狂地舔舐着钛合金锅的锅底。
可是。
没有黑烟。
没有刺鼻的焦糊味。
更没有氧化剥落的铁皮!
那口钛合金锅,在两千度的高温下,竟然连一点发红的迹象都没有!
它的表面,因为高温的炙烤,反而泛起了一层极其迷人的、淡蓝色的金属幽光!
犹如浴火重生的铠甲!
坚不可摧!
“卧槽……”人群中,不知道谁爆了一句粗口。
“这什么神仙铁!烧不红的吗?!”
郑铁山关掉喷火枪。
钛锅依然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郑铁山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桶冰水。
没有任何缓冲。
直接照着那口几百度的钛锅,迎头泼了下去!
“呲啦!!!”
漫天的白色水蒸气轰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理石台面。
极限热胀冷缩!
这是对金属物理性能最变态的考验!普通的生铁锅这么一激,当场就会炸裂。
白雾散去。
郑铁山拿起那把二十磅的大铁锤。
再次抡圆。
用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
“给老子碎!”
“咣当!!!”
大铁锤狠狠地砸在钛锅的锅底上。
火星四溅!
震得郑铁山虎口发麻,铁锤直接被反弹弹开。
再看那口钛锅。
完好无损。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甚至连一个凹坑都没被砸出来。
银灰色的表面,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射灯下反射着冷酷而高傲的光芒。
“嘶!”
门外,几千名群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抽气声汇聚在一起,仿佛让整个十字路口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没碎?!”
“一锤子下去,连个坑都没有?这锅是拿什么造的?!”
“金刚罩铁布衫啊这是!”
极度的反差!
最纯粹的工业暴力对比!
左边,是一堆被砸碎的、掉渣的黑铁片。
右边,是经历了两千度火烧、冰水淬火、大锤猛砸后,依然完美无瑕的银色神兵。
这根本不需要任何销售话术。
这是直接把产品力,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消费者的视网膜和大脑皮层里!
降维打击!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但是,赵军给他们准备的震撼,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