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林把手上的石头狠命地砸过去,大喊着给自己壮胆:
“我是当兵的吗,我是当兵的,你们赶紧滚!”
另一个男人闻言,也放开了女人,来跟他厮打。
刀子扎进身体的一瞬,刘双林先是觉得凉凉的,后来就热了。
他又喊又叫,越发英勇无比。
小男孩扶着女人还弄出很大动静。
那两人做贼心虚,不敢恋战,慌忙逃走了。
刘双林终于看清那个女人,有些年纪,一副被撕得很破。
他趔趄着身子,说:“老乡,别怕,我是解放军,坏人跑了。”
女人和小男孩这才从惊魂未定中放松,蹲在地上抱在一起哭起来。
“你们住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刘双林说。
女人并不说话,只说:“我们和你一路。”
几人互相搀扶着,没走出几步,后面驶来一辆车。
刘双林一看是军用吉普,刚要拦住,就见车子在他们身边停下。
司机从车上跳下,紧张问:
“嫂子,你们这是怎么了?快、快上车。”
直到车子停在师长门前,刘双林才知道,他救的不是别人。
而是师长的妻子和儿子。
师长得知要不是刘双林,自己的妻子差点被强暴,热烈地伸出大手握住他。
此时刘双林从腹部以下,已经成了血人。
他还想给师长敬礼。
“快送医院!”
师长的妻子一声惊呼,就见软软地倒进了师长怀里。
“我还没出院,就被评为了全师见义勇为的标兵!”刘双林骄傲地看着姜安安道,
“在病床上就填完了入党申请书。”
姜安安在此时才明白,他的那句“时来运转”的意思。
见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把他瞅着。
“你还小,不知道这是多难得的事。”刘双林说,
“我们一年才有几个入党名额。”
他当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亚玲。
写了封信,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英雄事迹渲染了一番,来赢得刘亚玲的好感。
刘亚玲果然给他回信了,虽然还是要求他早日提干,为部队再立新功,但足以让他受到鼓舞。
同时师长一家为了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妻儿,还派专车接他去家里吃饭。
他再次把这次去师长家做客添枝加叶地写进了给刘亚玲的信里。
并诚恳地刘亚玲光临部队指导。
他觉得刘亚玲她爹难对付,但要求刘亚玲像他战友的女朋友一样来部队探亲,他肯定能和她更进一步。
可刘亚玲始终没来。
他原本都要放弃的,却突然被指导员谈话。
没两天,他就填了一封士兵转干表。
据说,他提干的问题师长亲自问过,全团仅有的两个指标,其中一个就给了他。
“安安,你说这是不是命?”刘双林感慨地看着她,
“不过你的命比我好。”
姜安安只关心一件事:
“你现在提干了,就要和亚玲姐姐结婚了吗?”
她离开柳树村时,刘亚玲还给她治过额头上的伤。
刘双林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填完士兵转干表后,立马热情万分地开始给刘亚玲写报喜信。
信都装在信封了,他突然冷静下来。
自己马上就是军官了,还急什么?
他以后转业到地方也是国家干部身份,会有更好的选择,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下意识想到刘亚玲她爹虽然是支书,但不属于国家干部,他们的户口是农村的,挣的也是农民式的工分。
他为以前在他们面前的唯唯诺诺感到后悔。
更为他爹为了他能参军,带着他跪到刘亚玲他爹面前感到耻辱。
他刘双林已经出人头地了,比刘支书强千倍万倍。
“我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刘双林说。
他说完这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就像锦衣夜行,让他始终不痛快。
如今虽然只能说给一个小孩子听。
但起码这个小孩子和是他同村,知道他出息了。
刘双林抬脚往回走:
“走吧,回病房,”
姜安安跟在他身后,脑子里都是他刚才说话时脸上变化的表情。
如果她猜的没错。
刘双林不再对刘亚玲坚持,很可能是觉得,刘亚玲配不上他了。
姜安安蹙着小眉头,快上到秦屿的病房那层了,问:
“你认识我丽娅姐姐吗?”
刘双林疑惑看她:
“也是咱们村的吗?”
姜安安:“……”
还不认识就好。
她摇摇头,绕开他,迈着小短腿努力爬楼梯。
刘双林看她片刻,问:
“你小叔叔收养你,不给你改姓吗?户口呢,迁到他家了吗?”
“为什么要改姓?”姜安安爬上最后一个台阶,回头看他。
刘双林瞧她问的一派天真,摇了摇头,叹了句:
“真是个傻孩子。”
姜安安撇撇嘴:
“我才不傻。”
便跑进了病房。
……
乔山已经准备走了,看到姜安安进去,笑着道:
“安安啊,有一件事忘了给你说。”
姜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乔山似想摸她脑袋,又收回了手,眼神慈爱:
“你和江不苟同志帮忙抓住人贩子的事,我的老乡当时配合公安同志时,对你们表示了感谢。”
“我今天来时,听说派出所已经把表扬公函送到你们大院了。”
姜安安“哦”了一声,便往秦屿床边靠去。
乔山见她丝毫不热衷,正好看到刘双林进来,哈哈笑了下:
“这可是大好事,你刘哥哥去年见义勇为,还得到提干了!”
刘双林的优越感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笑容也变得尴尬:
“小孩子还不懂这些。”
秦屿把削好的梨给她,将她跑乱的头发刨顺。
“秦连长,那我们就先回了。”
刘双林主动拿过乔山手里的饭盒和汤桶。
人都走了。
秦屿抬指轻轻捏了捏姜安安嘟着的小脸:
“不喜欢刘双林?”
姜安安看着他想了下,把刘双林找护士,以及他和刘亚玲的事说了一遍,
秦屿听完,虽没说什么,但眸色却沉了。
姜安安这才垂眸啃起梨。
多一个秦家人防着刘双林,秦丽娅或许才能安全一分。
她正啃着,房门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房门敲了两三声后,不等人应声,便猛地推开。
秦丽娅风风火火地进来直扑秦屿:
“小叔,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后面跟着秦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