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天劫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毁灭气息,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废墟中心,那袭华贵的紫金长袍早已碎裂褴褛,被鲜血和尘土浸染。
凌傲瘫倒在焦土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有暗金色血液滴落。他头发散乱,脸庞苍白如纸。
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无边的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茫然。
就在这极致的狼狈中,一声蕴含着滔天怨毒的怒吼猛地从他喉咙里炸了出来:
“贼老天——!我艹你祖宗!!!”
“什么狗屁天道!瞎了你的狗眼!!!”
“凭什么!我就问,凭什么!!!啊——!!!”
世间最恶毒污秽的语言,从这位来自起源位面的顶级天骄口中喷薄而出。那一瞬间,连破碎的天地都仿佛凝滞了。
天幕之外,亿万生灵集体石化。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哗然。
“他……刚才说什么?”一位古教圣女捂住红唇,美眸圆睁。
“骂得真难听……”有老修士嘴角抽搐,“原来起源天骄急了也会像市井泼皮般口吐秽言?”
“其实……讲道理,”另一人语气复杂,“这换谁都得骂娘吧?你们自己想想……”
众人闻言,下意识代入,顿时打了个寒颤。
是啊,说出来谁信?
凌傲,这位出场时何等风光,底蕴何等深厚,视此界天骄如蝼蚁。
其手段更是通天,收取天劫之力,随手一击便让二十准帝受伤,之后更是连抗三次灭世天劫……
可结果呢?
他赌上了所有保命至宝——最后,连让祖帝都为之惊呼的、玄黄天十大至宝之一的“替死魂玉”。
这枚能替持有者挡下一次任何必死劫数的终极底牌,都消耗掉了,绑定到了那枚混沌道种上,使其躲过了第三次天劫。
他以为,这总该结束了吧?
可现实呢?
方才刚刚散去的劫云,竟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再次疯狂翻腾、汇聚!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磅礴、更加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第四波天劫,来了。
那一刻,凌傲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里下意识喷出的恶毒谩骂,几乎成了他宣泄无边怒火、不解、憋屈和绝望的唯一途径。
他想不通!死都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天劫?!没完没了了吗?!
“不——!!!”
他眼睁睁看着第四波天劫酝酿完成,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神魂颤栗。他想做点什么,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体内力量近乎枯竭,所有底牌消耗一空,自己也神魂受创……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起源天骄,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那枚耗尽了他一切的混沌道种,被天劫之力牵引,缓缓飞上半空,迎向毁灭雷光。
然后——
嗤啦!
一道仅有发丝粗细的雷光,轻轻擦过了混沌道种。
噗。
一声轻响。
那个让凌傲赌上一切的混沌道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
凌傲死死盯着道种消失的地方,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紧接着——
噗!!!
一大口金色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那是极致的憋屈、愤怒、不甘、悔恨,以及道心剧烈动摇反噬下,硬生生憋出来的心血!
“咳咳咳……嗬嗬……”他剧烈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曾经坚固无比的道心,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一道道裂纹,在心境中蔓延。
他不敢去想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那一个个被毁掉的至宝,每一个都是位面级别的!
还有那枚替死魂玉,以及自己受创的玄黄道身……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碎掉的道种,没了,全没了。
帝路底蕴,几乎全废。
而道心崩裂带来的剧痛,远比天劫加身更加蚀骨钻心。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嘲讽。
不知是在嘲笑这该死的天道,还是在嘲笑那个拼尽一切却一无所有、像个跳梁小丑般的自己。
天幕外,沸腾依旧。
“他……明明把能做的都做到极致了!连替死魂玉都耗掉了!怎么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这结局,我实在是看不懂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连连摇头。
“看不懂?管他过程多风光,结果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旁边一位虬髯大汉嗤笑,“这起源天骄,牛逼哄哄地来,结果呢?赔光了至宝,道种毛都没捞到,自己还成了这副鬼样子,哈哈哈!”
肆意的嘲笑声在人群中蔓延。
“闭嘴!你们懂什么!”人群中,也有之前极度崇拜凌傲的年轻修士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反驳,“过了今日,他还是起源位面的绝顶天骄!”
“你们倒是看看身边的秦时,不也被镇压在阵中?待凌傲恢复,依旧会屠了秦时!”
这话一出,让不少支持秦时的生灵不爽,但一时间也没办法反驳。事实就是如此。凌傲虽落魄,可他的身份与底蕴,依旧摆在那里。
古界内,凌傲的怒骂声渐渐停歇。恍惚过后,是更甚以往的愤怒。
道心受损,一无所有,底蕴全废——这一切,是因为谁?是因为秦时!都是秦时!若不是秦时来此开启道种之秘,他何至于如此?!
凌傲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结界中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然而,就在他挣扎着起身、眼中凶光毕露时——
结界内,秦时先一步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问下,”秦时看着狼狈不堪的凌傲,淡淡问道,“您现在,还有余力对付我们吗?”
这平静的语气,这淡然的态度……
落在刚刚经历人生最大惨败、道心碎裂、羞愤欲狂的凌傲耳中,不亚于最响亮的耳光、最恶毒的嘲讽!
“蝼蚁!爬虫!!!”
凌傲胸腔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逆血再次上涌。
他死死瞪着秦时,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待本座恢复,定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秦时恍若未闻,只是再次确认般地追问:“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一战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