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庞大身躯猛地动了。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巨斧挟撕裂虚空的呜咽声,朝最前方的周正当头劈下。斧刃未至,那死气与杀意已让众人如坠冰窟。
“小心!”
“一起上!”
惊呼声中,众人反应不慢。虽然被“帝尸”名头所慑,但终究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天骄,临战本能还在。
周正掌心更是光华暴涨,一面铭刻山河纹路的金色盾牌浮现——山河镇岳盾。
铛——
斧盾交击,爆鸣震耳欲聋。山河虚影剧烈震荡,细密裂纹浮现。
周正闷哼倒退数步,气血翻腾。纵无帝道本源,单凭这帝级肉身与残存道基,力量也恐怖如此。
“它没有灵智,只凭本能。联手攻其关节、眉心要害。”周正大喝,又抬手祭出一方大印,迎风便长,化作小山大小轰然砸向古尸头颅。
云芷素手轻扬,九根晶莹剔透、缠绕着星辉的玉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罩向古尸四肢,试图束缚其行动。
其余天骄也各施手段,一时间宝光冲天,道法轰鸣。剑罡、刀芒、神火、玄冰……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落在那帝尸身上。
帝尸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凭“抓回逃跑者”的执念挥砍。招式简单直接,却力量骇人,防御恐怖。
多数攻击落在身上,只在残破甲胄和干瘪皮肤上留下浅淡白痕,唯有周正的紫气大印与少数重宝能真正破防,打得死气溃散,甲胄碎片纷飞。
战斗异常激烈。众天骄依靠人数优势、精妙配合以及层出不穷的法宝与之周旋。
秦时悬浮于战场边缘,幽暗的眸子观察着每个天骄使用的宝物、展现出的手段。
他注意到,有五六名天骄始终游离在外围,看似也在远程策应,但所用皆是寻常法宝,威力平平。
约莫一炷香后,在众人合力猛攻下,机会终于出现。
云芷的星辉玉梭短暂束缚住帝尸,周正的紫气大印狠狠砸中后颈关节,凌傲祭出一柄炽白如电的短矛,洞穿了帝尸眉心那跳动的鬼火。
嗤——
鬼火剧烈跳动,明灭数次后彻底熄灭。帝尸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埃。
战斗结束,众人松了口气。与帝级存在战斗,哪怕只是一具无智的帝尸,消耗也极其巨大,更有几人受了不轻的震荡伤势。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天骄眼尖,指着帝尸倒地后从其残破胸膛处滚落的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色泽暗沉浑浊,内部有细微能量缓缓流转,却光华黯淡。
“大道结晶,是墟主级的。”有人认了出来,惊呼道。
众人围拢过去仔细探查后,却露出惋惜之色。
“确实是墟主级大道结晶,可惜……内部能量近乎枯竭,道韵也流失严重,十不存一。”周正摇了摇头,这块结晶的价值算是大打折扣了。
有天骄凑近帝尸残骸,本想采集大帝血肉,却很快失望地摇头:“血肉精华全没了。这具躯壳,只剩一副空架子。”
然而这个发现非但没有打击众人,反而让他们的目光愈发炽热起来。
大帝古尸,以墟主级大道结晶为能源驱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洞府深处,必然存有大量的墟主级结晶储备。
否则,谁会舍得用如此珍贵的结晶来充当傀儡的能源?
“先知大人的话,句句应验。”凌傲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库存,定然不少。”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传来了更沉重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三尊。整整三尊大帝级古尸,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幽绿的鬼火在雾中摇曳,如同六点从深渊中浮起的鬼灯。
众天骄脸色微变。方才斩杀一尊帝尸,已动用了数件重宝。这些重宝需时间回气、重新温养,无法立刻投入高强度战斗。
“退。”周正当机立断。
撤退的命令一出,那些始终游离在外围的天骄终于动了。
一人手腕一翻,抛出一颗灰白色圆球。圆球在空中炸开,喷涌出大团能隔绝神念的灰雾,瞬间笼罩方圆数百丈,众人身影气息在雾中迅速模糊。
另一人祭出一面青铜古镜,对追来的三具帝尸一晃——镜光照射处,空间产生奇异扭曲与折射,三具帝尸动作顿时迟滞混乱,仿佛失去目标。
第三人快速打出数道符文没入脚下地面,一个简易却极能扰乱气息与空间波动的隐匿阵瞬间成型。
第四人直接撕开一张银光闪闪的符箓,柔和而坚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众人,就要进行短距离挪移。
灰雾遮蔽、镜光迷惑、阵法扰乱、符箓传送——短短一两息间,一套完整的撤退隐匿流程行云流水般完成,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案。
秦时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丝庆幸更浓。这几人拿出的东西,品阶未必最高,但用在此时此地效果却出奇的好。
若他一开始选择指挥九大墟主强攻,这些天骄凭借这些专门用于逃遁、隐匿、干扰的重宝与符箓,配合本身实力,基本能做到无伤撤退,甚至反咬一口。
这些人的底蕴,果然不容小觑。
在三具帝尸被短暂迷惑干扰的间隙,灰雾与空间之力裹挟着众人迅速脱离了这片区域,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天骄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
一旦重宝恢复、状态调整到最佳,便主动出击,寻找落单的帝尸,以多打少,凭借人数优势和重宝之威强行围杀。
用过重宝、消耗过大,便立刻后退,凭借那几名“后手”天骄的隐匿干扰手段脱离,绝不纠缠。
一具,两具,三具。帝级古尸被他们用这种“磨”的方式一一斩灭。虽然每次战斗都不轻松,甚至有人负伤,但终究有惊无险。
随着推进渐深,洞府中倒也不乏收获——完整的墟主级大道结晶,万族生灵生前遗落的上古宝物,还有此地特殊环境孕育的阴暗类邪虫邪物。
收获虽不算惊天动地,但实实在在。更重要的是,他们距离洞府最深处已越来越近。
“先知大人。”云芷忽然开口,“今日清剿的,应该便是洞府内最后一批帝级古尸了。之后,是否就能见到此地最大的神藏了?”
秦时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今日过后,你自然便知晓了。”
他的语调平静如常,神情亦看不出丝毫异样。然而此刻秦时的心中,远不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攻不攻得入洞府深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消耗——消耗这群天骄的保命底牌,逼出他们压箱底的护身重宝。
待他们手段耗尽,九大墟主便可入内收割,而自己则顺势将那些重宝尽数收入囊中。
可谁知,这座洞府并不经打。
或者说,这座洞府最大的防护屏障,除了入口处那座已被他亲手破解的九幽戮神大阵之外,便只剩下此界战力的绝对天花板——那位被隔绝在时光之外的监守者。
而如今监守者不在,洞府内部的凶险,压根没能将这群天骄的保命之物逼出来。
几具帝级古尸,一批残破遗宝,些许邪虫邪物——这些天骄轮流使用重宝,能量耗尽便撤,恢复完毕便攻,节奏控制得滴水不漏。
他们甚至越打越轻松,此刻脸上已不见初入洞府时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从容。
尤其是凌傲。他那最后一件、从不曾展露过的终极底牌,至今还在他的纳戒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曾泄露。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