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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浅宸递过去一个眼神,“又是聿兄?”
“嗯。”
这三年,邵聿给他们写的信没有八十封也有一百封了。
字里行间全部都是关于她的妹妹稚玉,鲜少提及自已过得如何。恳求谢栩生一定要多多关照稚玉。
尤其是今年,这才刚刚开春没多久,谢栩生就已经收到邵聿递的五封信了。
稚玉的名字印在谢栩生的瞳仁中,他唇角似有似无的牵起一下,但很快转身即逝。
算了算日子,稚玉想必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需七日,便可到达元昭。
稚玉达元昭国当日,皇帝新迎了一批男宠。爱不释手着呢,哪来的闲功夫去管召岳国送来的小公主?
甚至连头都没有露面,就随意指了一个幽深宫殿让她滚去那里暂居。
稚玉才刚满八岁,坐了数月的马车才来到元昭。从万人瞩目,人人疼爱的掌上明珠,沦落为这般田地,小公主被幽禁在小宫殿内,很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陪稚玉一块跟来的宫女小春见状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公主的哭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低声哄着稚玉:“公主莫哭,这并非是在召岳国的皇宫内。”
稚玉小小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就连哭都不能哭出声音来,豆子般大的眼泪从眸眶中无声落下。
她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小春姐姐,我想母后,我想皇兄,我也想父皇。呜呜呜——稚玉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稚玉以后再也不贪嘴吃甜糕,也不再缠着哥哥带我去宫外玩了,稚玉可以回召岳吗?”
小春看到自已从小看到大的公主这般单纯无辜,一把将稚玉搂抱在怀中:“我的小公主,公主性格最为柔顺乖巧,才没有做错什么呢。”
“那为什么母后父皇皇兄都不要我了……”
小春揉了揉稚玉的脑袋,眼泪在眸眶中不停地打转:“待到公主年岁长大些,就会知道了。”
稚玉吸了吸鼻子,倏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皇兄说……他前几年在元昭有几个结拜兄弟,他让我去找一个叫谢栩生的九皇子……说栩生哥哥可以保护我。”
小春的眼泪啪嗒落下,“哎呦喂我可怜的公主,这世上并非是皇族王室就可帮你。若这个九皇子心中有意帮你,肯定早就请命将你带回宫内,而不是让你留在这幽冷阴森,堪比冷宫的宫殿内。”
稚玉垂下小脸,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面上,闷不吭声。
*
到了傍晚,谢栩生望着渐晚的天色,垂下眼帘,无心功课。
满脑子都是前世,稚玉诬陷自已的一幕。
那年自已身世被揭发,邵聿护不住自已,只能在暗下偷偷接济自已,连带着他的小妹妹稚玉。
当时自已还在邵聿身边陪着的时候,稚玉黏自已比黏着邵聿还要厉害。
后看到自已被一众人欺辱,敌不寡众的惨样,稚玉时常偷偷拿小药箱,溜到自已住的厢房内,给自已上药,每每看到自已触目惊心的伤口,总要掉好一通泪珠子。
谢栩生不善言辞,只能拍拍她的脑袋示作安慰。
后,在自已十六岁春的时候,花前月下,稚玉突然眼睛亮亮的望向自已,说:栩生哥哥,稚玉心悦于你。
当时的谢栩生身躯一震,瞳仁缩起,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是陷入淤泥之人,像他这种卑微如废柴般的质子也配拥有公主的喜爱吗?
谢栩生当时卑微入骨,听到稚玉对自已的爱意心中只是起了一瞬的波澜,很快羽睫垂下,冷声婉拒了稚玉的示爱。
这小丫头单纯无辜,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能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慕心悦?她是世间最纯洁雪白的一朵莲,他是任人刀俎,贱如乱世野狗的质子。他怎么可能配得上?
稚玉可能把对自已的怜悯当成了爱意,谢栩生自然不会在诱导这个小丫头片子。她有更光明璀璨的未来,而不是要把时间浪费在自已身上。
稚玉被拒绝后特别不甘心,开始频繁的来往谢栩生所居住的厢房内,每天换着花样和谢栩生告白,说出心中对自已的喜爱。
谢栩生无一例外,统统拒绝。甚至不惜将此事告知邵聿,让邵聿管好稚玉。
邵聿得知后,自然是要严加看管稚玉!当时他已年满十九,立储在即,每天忙于朝堂,周旋奸诈小人算计,像个陀螺连环一样转个不停。
如今得知小妹爱慕上谢栩生他国质子,更要抽空严加管教。
稚玉心中不服气,趁着邵聿外派出宫的时候,又偷偷找上了谢栩生。
她任性的拽着谢栩生,央求着他偷偷喜欢自已也行。
谢栩生装得冷漠拒绝,他不能和这个小公主一样不懂事:“公主与我云泥之别,莫要将心意浪费在我一卑贱之人身上。”
谁知,这小公主胆大妄为,直接踮起脚尖吻上谢栩生的唇。
谢栩生尚未反应过来,小丫头直接落荒而逃。
他眉头拧紧,在心中深呼吸好几口气息。
若明日稚玉还来找自已,他一定要将男女有别和身份高贵卑贱之事念叨给她听。
但明日……他没等来小公主,等来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和太监。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板子朝自已的腿上猛打!腿骨断裂,他浑身是血,疼得昏厥倒地。
迷离之际,他听到宫女嗤笑鄙夷声。
“就凭你这个贱货也敢拒绝我们公主殿下!?”
宫女太监们朝他吐了唾沫,泼泔水,他被视作猪狗般对待。暴揍持续半个时辰才结束。
“公主殿下说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谢栩生苟延残喘趴在地上,他不信善良单纯的稚玉会说出这种话,不会忍心让人这般对待自已。
可接连几日,每天迎接自已的只有不断地暴虐和辱骂,风声愈演愈烈,甚至最终传入他人耳中的话,竟然是他妄图奸淫公主殿下。
稚玉再也没有现过身出现在他的世界,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就算此事是稚玉传出的,只要稚玉对他说谎,说不是,他也愿意相信她。
一身伤病拖着无人医治,他的一条腿彻底废了,一只眼也瞎了。
纵使这般,他心中也从未怪过稚玉,认为她肯定有自已无法言说的苦衷。像他这种卑贱之人,能与稚玉相处已是极大荣幸。
后召岳几个皇子得知他勾引稚玉,每天换着花样整蛊他。将他的头颅踩在脚下,不屑嗤笑。
“稚玉妹妹都与我们说了,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狗勾引她不成,甚至还想趁月黑风高之下对她行荒淫之事!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还举剑生生砍下他的手指。
一月过后,谢栩生没等来稚玉,而是得知了邵聿立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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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聿看到一身狼狈,病弱枯槁的谢栩生,连忙请了太医给他医治。
谢栩生醒后见到邵聿那张模糊的脸,他第一时间攥住邵聿的手,“稚玉呢?她可还安好?”
听到谢栩生焦急关心询问着稚玉的下落,邵聿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痛心反握住谢栩生的手:“这件事是稚玉做的不对,她仗着公主身为肆意妄为,我已重重训斥,今日由我代她向你道歉。”
偏偏……这句道歉是从邵聿口中说出。
谢栩生眸眶猩红,咬牙许久不曾说话。
“我回来后,父皇已将稚玉指定婚事,再过三年便要出嫁。”邵聿眼底流露出不忍,“如若能用婚事断了她对你的念头,也是一桩幸事。”
谢栩生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你告诉我,我这一月经历这种事,稚玉可全部知晓?”
他没有勇气直白的问出,是否真的是稚玉派人做的。
在他浑浊不清的眸光中,映出邵聿重点头的姿态。
那一刻,他的灵魂好似被抽干般,所有力气全部殆尽消散。
稚玉是公主,肆意妄为些,他可以理解。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掌上明珠,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难不成稚玉所有的善良天真都是在自已眼中的伪装吗!?
他接受不了稚玉的伪善!
一开始,小公主就像圣光铺洒落入自已荒芜阴暗的世界中,朝自已伸出援手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已是被拯救被温暖的,没想到这只看上去软绵无力的手,却直接把自已推入无尽的深渊。
谢栩生重重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前世的乌云怨恨从脑海中挥散掉。
乔玉清发现这段时间,谢栩生总是心事重重的。
他缓步来到谢栩生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小风,干什么呢?”
谢栩生看到是乔玉清来了,他连忙回过神来,朝乔玉清露出一抹笑容:“没事,最近顾阁老留的课题有些难,我有点发愁。”
乔玉清眼睛眯缝,他认识的谢栩生可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发愁叹气。
“是吗?”乔玉清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不想了,放松放松脑袋。”
这几年谢栩生的好感度陆陆续续都在上涨,但就是信任度差了点。好感度和信任度每次都不能同时上涨,导致现在好感度已经满了99,信任度也已经满了95,但奖励他是一个没收到!
气死他算了!
余晖呈橙黄暖酒的光色扑落在二人身上,十二岁的谢栩生站在乔玉清身边身姿还是太过单薄纤瘦。还是需要微微抬眸,才能与乔玉清温柔的眉眼对视上。
清清总是这样,善良温柔,好像没有脾气般一直在为自已付出,替自已解忧。
“清清。”
谢栩生下意识地攥住乔玉清的衣袍。
“嗯?怎么啦?”
“你和皇叔的关系是不是特别特别好?好到……比朋友还要更上一层楼的那种。”
乔玉清微微愣怔在原地。
该不会,谢栩生是发现什么了吧?
啊啊啊!他要打爆谢雾之的狗头!这些年他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总是会在孩子面前对自已动手动脚,还经常搞偷亲这一出!现在孩子们年纪大了,多少会有点眼力见。
但他的崽崽才这么小!而且谢栩生在他心中可是单纯无辜清纯洁白的小白花一朵!要是被污染了怎么办!?
乔玉清笑得有点牵强,但也不好隐瞒什么,点了点头问道:“嗯,怎么啦?和浅宸闹矛盾了?”
谢栩生心想,谁和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屁孩闹矛盾?
谢栩生摇头,淡声开口:“如果有一天,皇叔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冤枉你的清白,还让一堆人打你骂你,但就是自已不现身。你会怎么想?”
乔玉清:……那我可能会率先一步打死你皇叔。
但乔玉清不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说的太直白,他轻咳一声:“遇到不良人,那就赶紧跑啊!”
谢栩生咬唇,又反驳道:“可,可是,他之前对你很好很好,一夜之间就突然变了个人。”
乔玉清听着谢栩生的话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他对我好的话,就不会让我陷入危境。”
“但如果皇叔没有那么厉害呢?”
乔玉清被谢栩生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驳话逗乐,“你心中其实并不讨厌那个人对不对?”
谢栩生蹙眉,不假所思道:“不是,但也不喜欢。”
乔玉清捏了捏他的小脸颊,“真是个小傲娇。”
随后,他幽幽开口,给谢栩生一个听着还像那么一回事的解答。
“如果她不现身,却让你陷入淤泥沼泽中,独自一人承受风险。只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她也为人所困,处境不比你的好,可能保全自身都难。”
“那另一种原因呢?”谢栩生有些焦急的问道。
乔玉清若有所思:“另一种原因,那肯定就是,事情是她做的,她心虚不敢来见你啊。”
看着谢栩生低头沉默,乔玉清眉眼轻弯:“小风,无条件相信一个人很难。若你觉得他做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你可以拒绝掉。”
“倘若你心中还有执念觉得她是好人,在事情真相并未水落石出之前,你可以再勇敢一次。”
谢栩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了。”
于是夜里他找上了皇叔。
说自已接受了邵聿的委托,帮忙照看他的妹妹。
第二天,稚玉就来到了宜华宫内。
小奶团子怯生生的跪在地上,时不时抬眸望着站在自已面前高冷不语的少年郎。
谢栩生低眸冷睨她一眼,内心不屑。
心想,他只是在还前世欠邵聿的人情罢了,他可不欠这个小公主什么。
现在小公主来到元昭为质,也是纯属活该。
自已把她待到身边,才不会对她有多好,要对她坏一点才行。
就当谢栩生心中冷漠的想着,面前的小团子奶呼呼的唤他一声。
“你是栩生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