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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宁静平和的午后,贺清雾毫无征兆的告白让乔玉清措手不及。
他眸光闪动着,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时而恍神瞥一眼贺清雾等待自已回应的目光,时而垂下脑袋盯着饭碗中的毛豆粒。
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谧冷肃起来,乔玉清有点尴尬的扒拉两口饭。
贺清雾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曾挪开一瞬。
看着乔玉清倏然泛红的双颊,和犹豫不决,虚心摇摆的神态,贺清雾抿了抿唇,“你要是不——”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小浮生醒了。他鲜少有起床气,可能才睡了半个小时这样就醒了,有些不开心。
乔玉清一听到孩子哭,跟逃似的立马起身去沙发那块抱孩子。
贺清雾望着乔玉清匆忙逃窜的纤瘦背影,不由得攥紧双拳,手背上暴出青筋。
他低下头,心中一片压抑。
早知道他会害怕,就不和他张这个口了。
贺清雾心想。
他起身站到乔玉清身旁,“玉清。”
“我让你为难了?”
乔浮生趴在乔玉清的肩膀头上啜泣,乔玉清咬唇,回眸看了一眼贺清雾。酝酿片刻才终于开口,轻声道:“给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贺清雾没说话,面色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愠怒恼火。
他低嗯一声:“知道了。”
乔玉清不是不愿意和贺清雾一同携手走下去,前面几世他们经历了各式各样的风风雨雨,乔玉清的一颗心,早就交在【雾】的手中,被他握的牢牢地。
这个世界终于等来贺清雾的告白,他内心欢喜的要命。
在这个年代,虽然有系统的撺掇,年轻人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不是特别排斥,但大部分人还是会抛来异样的眼光。
不像过往的那几个世界,同性恋无罪,同性爱自由。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贺清雾还年轻,有自已的一番天地要闯荡。
这个世界的【雾】,不像以前几个世界那般有权有势。他们要为钱财发愁,要守着贫穷的现状生计。他还养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浪费着他的钱和精力。
若是别人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周遭人异样的眼光就会一直黏在他们身上,阴恻恻的不会消散。
贺清雾不是一时冲动,他知道。
但他也需要三思而后行。
……
贺清雾又是一个晚上没回家。
半夜乔玉清梦中醒来,摸着空荡荡的床旁边,心里也浮出无限的寂寞。
乔玉清望着无人躺上的枕边,轻叹一口气,根本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
……
下雨天还是挺凉快的,理发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唐丽燕和乔玉清一块带着乔浮生就带着浮生在店外面吹吹湿冷的风凉快凉快。
“和阿雾吵架啦?”
唐丽燕抱着乔浮生和乔玉清并肩坐在店门口,雨珠时不时顺着屋檐滴落迸溅在地上的小水坑中,飞溅滴在乔玉清的脸上。
冰冷的雨水让乔玉清回神,他强颜欢笑:“没有。”
初夏的雨没有一刻停歇,这雨从贺清雾离家的那一天开始就下个不停,像在惋惜哭泣。
“啧。”唐丽燕皱了皱眉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乔玉清哭笑不得,他和贺清雾确实没有吵架,甚至可以说是很平和的结束了那段对话,“真的没有。”
“那你这小苦瓜脸怎么回事?还有贺清雾都两三天不回家吃饭了。一天到晚除了浮生,就属他最喜欢黏着你。”
乔玉清托腮叹气:“那是因为我只有你们呀。”
“哎呦喂,别说这话。给姐姐的心都听碎了。”唐丽燕揉了揉自已的心窝口,眼底流露出心疼。
浮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玉清爸爸闷呼呼的脸,鼓起腮帮子,“爸爸,坏!”
指的是清雾爸爸。
乔玉清勾唇笑了笑,捏了捏乔浮生婴儿肥的腮帮子。
唐丽燕看着乔玉清强迫自已露出笑容的脸,无奈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跟姐说啊。只要你说,姐保证帮你解决圆满。”
眼下,他唯一能依靠倾诉的人就只有唐丽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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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提到这个话题,乔玉清又有点羞口难开。
他低下脑袋,手指不停地绕着圈圈,就是迟迟不张口。
唐丽燕这个急性子,伸手拍了一下乔玉清不安分的手指,“都快把我绕晕了都,快说啊,你要急死你姐姐我吗?”
“贺清雾和我表白了。”
唐丽燕顿了片刻,随后眯眼道:“你们不是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吗?”
听到唐丽燕这么滑稽的回答,乔玉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我和他之前是……纯友谊。”
“那你喜欢贺清雾吗?”
乔玉清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一下头。
“明明互相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唐丽燕问道。
乔玉清抿了抿唇,鼓起右侧的腮帮子,歪头迟钝一会儿后,才淡淡开口:“我害怕。”
唐丽燕也紧跟着沉默了。
虽然他们这里对同性恋已经不喊打喊骂了,但总有那么多傻逼会跟看猴似的看待他们。
“你是害怕别人议论?”
乔玉清摇头:“不是。”
“你是害怕自已坚持不下去。”
“不是。”
“你喜欢女人?”
“不喜欢。”
“你是害怕贺清雾半路跑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唐丽燕给自已问急眼了。
“我是害怕,耽误他。”
话音落下,乔玉清的眼眶泛了红,水润的光泽从他的美眸中溢出。
乔玉清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他强撑着,咧出一抹笑,仰头望了一下头顶的屋檐。
恰好一滴雨溅在他的脸上,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乔玉清吸了吸鼻子,连忙把温热的雨水擦掉。
“你瞧见了吧,我这人就是这么的没用。”
乔玉清一直都很自卑,在快穿世界兜兜转转几世,他好像一直都是这般没用。
唐丽燕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你他妈的放屁哈。你要是没用,那这世界还有有用的人吗?”
“年纪这么小就没了爹妈,本来自已都快要活不起来,还要捡个孩子来养。这世界能有几个人做成你这样仁善?”
乔玉清:“别夸我了,我对自已还是有数的。”
唐丽燕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乔玉清的额头:“玉清啊玉清,人不能总是为别人思考衡量利弊。”
“你把别人照顾的条条道道,那你呢?”唐丽燕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比自已小了三岁的弟弟,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你看我这个当妈的,孩子都一岁了,我全心全意陪伴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玉清,自私不是坏事。”
“难道你认为贺清雾会怕这世俗的眼光吗?”
“他要是全心全意想和你在一起,往后未来,所有责任就该由他承担一面。”
“你不要怕啊!要是谁敢骂你们俩,姐姐骂死他们全家!”唐丽燕嘴皮子都要说冒烟了,看着乔玉清愈发红润的双眸,心里又疼又难受的。
要是看不到这俩小苦瓜修成正果,比杀了她还难受。
乔玉清好想淋漓尽致的痛哭一回。
他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哎呀,雨好像停了!我去买菜做午饭!”
屋檐外还下着冒冒细雨,乔玉清不敢回头,害怕看到浮生和唐丽燕两人就会止不住的泪崩。
他只能低下头,大步大步的向前走。
浮生看着玉清爸爸突然冲到外面去,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嘴里喊着:“巴巴爸爸!”
唐丽燕亲了亲乔浮生香香软软的小脸蛋,嘴里哼唱着:“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