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海里最深处的一间绝密会议室。
没有任何窗户,四壁由防爆隔音材料铺就,头顶的冷光灯打在红木椭圆桌上,映照出在座十几位军政大佬极其凝重的脸色。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上,是一幅西南边境的卫星地形图。
红点闪烁,触目惊心。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总参二部的一位少将站起身,手里拿着红外激光笔,在屏幕上那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区域重重画了个圈。
“就在三小时前,我国派往3号区域勘探‘超导稀土’的科考队,三十名顶尖科学家和十五名护卫武警,与后方彻底失联。最后传回的影像资料显示,他们遭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不明势力袭击,被逼入谷底的溶洞群中。”
“不明势力?”
坐在首位的一位国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不怒自威,“在我国的边境线上,哪来的不明势力?边防部队是干什么吃的!”
“领导,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少将脸色难看,调出了一段截获的模糊视频,“对方没有穿着任何国家的制式军装,但他们使用的武器,全是美军现役的特种单兵装备。包括‘毒刺’防空导弹和‘标枪’反坦克系统。”
“从战术动作和通讯频率来看,这是一支受某大国暗中扶持的顶级雇佣兵团。他们不仅切断了通讯,还在峡谷唯一的出口布设了雷区。”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抢夺科考队手里的勘探数据,并利用人质,逼迫我们放弃那片足以改变未来百年国运的战略矿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的博弈。
超导稀土,这是能让整个西方半导体和军工产业重新洗牌的战略资源。那几头躲在太平洋对岸的白头鹰,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华夏掌握这种国之重器。
“立刻调集西南战区的快反部队!派武装直升机进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救出来!”一位脾气火爆的军区司令员怒吼道。
“不行!”
外交部的一位老部长立刻出声反驳,眉头紧锁,“领导,那片区域是三国交界的缓冲地带。
目前国际舆论正盯着我们,某大国已经在联合国造势,说我们在边境陈兵是‘地区威胁’。一旦我们动用正规军越境,那就是授人以柄!对方会立刻介入,甚至引发局部战争!”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咱们的科学家死在里面?看着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被那帮洋鬼子抢走?”司令员急得眼睛都红了。
进,是国际纠纷。
退,是丧权辱国,痛失国本。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且几乎无解的死局。
林老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那双曾经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地形图。
而在林老的斜后方。
作为国家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司司长、此次稀土勘探项目的主审人,刘茗作为文职代表,静静地列席在末位。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从刚才少将汇报开始,他就一直盯着那幅卫星地图。
那是死亡谷。
也是他刘茗,或者说“修罗”,曾经用刀子一寸一寸犁过的地方。
十年前,他就是在那里,带着龙牙小队,用三把尼泊尔军刀,硬生生干翻了一个想要越境贩毒的武装连。
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条暗河、甚至每一处毒瘴的走向,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如果是小规模特种渗透呢?”
林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动用正规军,派一支没有番号、不穿军装的影子小队进去。快进快出,把人抢回来。”
“领导,我们也考虑过这个方案。”少将苦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但是对方太专业了。他们在谷口布置了交叉火力网,‘毒刺’导弹锁死了低空。而且……”
少将叹了口气,“这支雇佣兵的头目,代号‘丧钟’。曾经是海豹突击队的王牌教官,在那个地形里,他比鬼还难缠。我们派去侦察的两组特种兵,连谷口都没摸到,就……牺牲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最精锐的特种兵都折戟沉沙,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去哪找一支既熟悉地形、又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群国际顶尖杀手全歼的幽灵部队?
领导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决绝。
“无论如何,人必须救。哪怕是堆人命,也要把那条路蹚出来!”
就在所有军区大佬准备立军令状、强行派人送死的时候。
“啪。”
一声极轻、却极其清晰的脆响,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响起。
那是钢笔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所有大佬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坐在末位、被他们当成只会看报表和数据的年轻司长,缓缓站了起来。
刘茗的头微低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在他起身的这一瞬间,一股极其恐怖、仿佛实质化般的血腥杀气,如同飓风般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这哪里是什么文职干部?
这分明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终于闻到了血腥味,彻底撕开了伪装的洪荒巨兽!
在场的几位上将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但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瞬间,竟也忍不住心头一凛。
“刘司长?”领导愣了一下,“你……”
刘茗抬起头。
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冰冷、狂野、甚至是嗜血的猩红色所填满。
他没有看任何一位领导。
他径直走到那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了死亡谷侧后方、一条连卫星都无法扫描到的黑色阴影上。
“从谷口进,那是送死。”
刘茗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有砂纸在喉咙里摩擦。
“丧钟的习惯是在两翼布置交叉火力,但在‘鬼见愁’这道瀑布后面,有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地下暗河。”
“那是唯一没有被热成像覆盖的盲区。”
总参少将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那条暗河连我们的最新测绘图上都没有!”
刘茗笑了。
笑得无比森然,也无比骄傲。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震惊的大佬,缓缓解开了白衬衫领口的扣子。
“因为这条路,是我当年拿着军刺,一刀一刀挖出来的。”
他扯下领带,脱下那件代表着高级官僚身份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桌上。
外套滑落,露出了他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
他那两条结实的手臂上,胸膛上,纵横交错的、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共和国最高层的眼前。
刀伤、枪伤、贯穿伤。
那是一幅用血肉绘成的、关于地狱和忠诚的画卷。
“刘茗……”
林老看着那满身的伤疤,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头狼,终于要回去了。
“各位领导。”
刘茗笔挺地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眼神如刀。
他没有敬礼。
因为此刻的他,不再是发改委的司长,而是那个在黑暗中守护华夏的修罗。
“这活儿,常规部队干不了。”
“但我能。”
刘茗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与自信。
“这件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