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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星辰。
亘古不变,万古长存。
它悬在天幕之上,光芒普照,挥洒世间,为万物带来温度与生机。
与太阴的清冷宁静不同,太阴是凉的,是静的,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而太阳是热的,是动的,是像一炉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烈火。
越往太阳星辰靠近,周身的温度便越高。
起初只是暖意融融,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
然后热度一点一点地攀升,从暖到热,从热到烫,从烫到灼。
空气开始扭曲,空间开始变形,视野中的一切都像是被丢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里,扭曲着、翻滚着、蒸腾着,仿佛连虚空本身都要被这狂暴的高温蒸发殆尽。
此时,天穹之上,一道淡黄色的霞光显化,化作一道高挑的人影。
霞光为衣,云霭为裳。
那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九天之上,墨色的长发在罡风中飘散,衣袂翻飞,出尘脱俗。
姜旭抬头看向天幕之上越来越接近的大日,也感受到周身那近乎能扭曲空间的狂暴热度。
那热度足以让寻常修士灰飞烟灭,让紫府真君望而却步,甚至连位格之下的存在都难以靠近分毫。
可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感受一阵稍显燥热的风。
随即,她的身体里又走出了一道身影。
一道由霞光凝聚而成的人影,头戴道冠,身披道袍,上绣戊土霞光,高挑曼妙,另有一番出尘气息。
那面容,那眉眼,那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与姜旭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霞光人影分离而出,朝姜旭点了点头,便径直向太阳冲去。
【历经三世,你早就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太阳明显是出问题了,怎么可能还用真身前往。】
【肯定是用分身。稍有情况不对,就让分身殿后,自已赶紧跑路。】
【该怂的时候怂,该跑的时候跑,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活着才有输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当然,你觉得这种概率应该很小。】
【太阳是出问题了,但它明显也是被某些东西绊住了脚跟,不显于世。】
【不然,为什么四万年前太阳一举灭掉太阴和众多位格之后,自已不来执掌天地?而是便宜了黄天?】
【在你看来,太阳那一记强烈的紫芒,应该就是类似那种后遗症极大的大招,使用一次之后后患无穷,得找个地方安心养伤。】
【就像某些话本里写的禁术,施展的时候毁天灭地、所向披靡,施展之后却要卧床三年、元气大伤。】
【太阳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
天穹之上,大日普照。
霞光分身,不,姜旭看着面前越发临近的大日星辰。
其大无边,烈焰升腾,时而化作一只展翅遮天的三足金乌,羽翼张开,遮蔽了半边天空;时而化作一棵遮天蔽日的扶桑巨树,枝干虬结,根系深入虚空,仿佛从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屹立于此。
种种道象显化,交替变换,每一道都蕴含着至阳至刚、至火至焰的天地伟力。
姜旭想进入其中,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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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量不强,却极为固执,像是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任人如何推拉叩击,都不肯打开一丝缝隙。
“嗯?”她眉头微挑,唇角微微上扬,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在抗拒我?”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真是有问题。”
“再者——你只是抗拒我,而不是直接与我斗法,就说明你现在还真的是……实力大损。看来我的推测对了——四万多年前那一记紫芒,对你的损耗不小。”
无言。
天地无言,唯有太阳在剧烈地燃烧着。那火焰似乎比方才更猛烈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三足金乌振翅高飞,扶桑巨树拔地而起,种种代表着至阳至刚、至火至焰的道象轮番显化。
每一击都足以抹除当初那个修仙纪元中高高在上、享寿三千的紫府真君,每一击都足以让位格之下的存在灰飞烟灭。
然而,这些落在姜旭身上,却连她身上的霞光都不曾暗淡半分。
唇角依旧微勾,笑意依旧从容。
她一步一步继续靠近太阳星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三足金乌伤及不了她分毫,扶桑巨树阻挡不了她半步,种种太阳道象在她面前如同虚设。
姜旭准备强行撬开这个“铁盒子”,进去探究一番。
就在这时,一道意识波动响了起来。
“异界的戊土……我……我们不是敌人。”
“哦?”
姜旭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那行,开门,让我进去喝喝茶。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沉默。
又是沉默。
几息之后,那道意识波动再次响起,这一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妥协。
“我只想自由,我只想去追求我的道。你的道和我的道不同。我们真不是敌人。”
“什么道不道的?”
姜旭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总之,我就想进来喝杯茶。要么你自愿把门敞开,要么——我强行进。”
边说着,道袍美人身后霞光高照,戊土大显。
天地之间,位格尽碎,五德七炁的时代本应该早已不复存在。
可就在这一刻,仿佛隔着万年的光阴,当初那个时代的辉煌再次在此方天地显现——
云上城。
一座云上城,似真似幻的虚影,在姜旭身后缓缓浮现。
云上,堆砌着一座城。
高楼亭台,华座宫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仿若真实的世界被缩小了、凝固了、封印在了这座虚幻的城中。
无数的五色泥为地基,戊土为霞,已土为云,辰土为虹,丑土为雾,未土为热。
五种土德之力交织融合,构成了这座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