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也睡着了,椅子太硬了,浑身哪都疼。
安亚楠嗯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许一鸣奇怪地看看她,这一大早的冲着什么了?
“你不饿?”
安亚楠抬起头,对上许一鸣疑惑眼神,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云。
许一鸣蒙了,安大队长你这是弄得哪一出?
他把馒头放下,抹抹嘴,说:“昨天太晚了,懒得回去。我在椅子上,你在床上。我们什么都没……”
安亚楠羞恼地打断他的话,“许一鸣,你别说了!”
“我得跟你解释清楚,你别想多了。”
许一鸣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这娘们莫不是要赖上自己?
安亚楠的眼睛盯着脚尖,耳朵根红红的。
许一鸣心头一凉,越发觉得事情不妙,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他缓缓站起来,手摸向军大衣,“我去供销社,还有点东西没买齐。”
安亚楠突然伸出手,抓住军大衣。
“你想不认账?”
“别扯淡了!”
许一鸣吓得一把拽住大衣,捧在胸前,“是你拉我来的!”
安亚楠瞪着他,“可我没让你留……”
这时,场部的大喇叭发出滋滋声,砰砰两声过后响了起来。
安亚楠收起笑容,仰起头侧耳倾听。
许一鸣也站在那不动。
“各位农工请注意,现在播报紧急消息。
昨天晚上,我们农场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惨案,徐副场长遭遇狼群袭击身亡。
此次事件虽是意外,但仍事出有因。一支队组长徐长喜违规将狼皮偷偷塞到徐副场长自行车上,才导致惨剧发生……
经场部党委决定,徐长喜与农场解除关系,到生产大队插队……”
安亚楠抿着嘴唇。“怎么会这样?”
许一鸣眼里闪过讥诮。人不仅活着的时候要分三六九等,死了也是如此。
“徐长喜那……”安亚楠眉头紧锁,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许一鸣摇了摇头,“这个结果我求之不得!”
安亚楠知道他帮不上忙,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一个忠实的手下竟以这种方式出局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两人刚要出去,响起了敲门声。
安亚楠打开门,见是徐长喜站在门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眼血丝。
他盯着安亚楠,目光中透着愤恨、不甘和委屈。
安亚楠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后退了几步。
许一鸣的身影露了出来。
徐长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红得吓人。他指着许一鸣,怒吼:“许一鸣!那是你的狼皮!”
他吼叫着扑过去,伸手要抓许一鸣的领子。
许一鸣的身体往旁边一闪,徐长喜扑了个空,手撑在桌子上,碗筷哗啦响。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徐长喜脸上。
那一声脆响,跟放炮仗似的。
徐长喜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撞在墙上,半边脸登时肿起来,嘴角的血又淌出来了。
他靠在墙上,手捂脸看向许一鸣。许一鸣端着膀,冷冷的看着他。
跟鬼沼斗,跟黑熊斗,跟狼群斗,徐长喜这点战斗力根本没被他瞧在眼里。
“跟我动手,你还嫩了点!”
徐长喜的腿软了。他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膝行几步抱住许一鸣的腿,眼泪糊了一脸,嘴一张一合的,鼻涕都快淌到嘴里了。
“许一鸣,我求你了,你去跟场部说,那狼皮是你,跟我没关系。你去说清楚,你不说我就完了!”
许一鸣低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真以为平时忍你是我好说话?
一脚把他踢开。
徐长喜往后倒在地上,愣在那儿,嘴还张着。
许一鸣站在那儿,咧嘴一笑:“徐长喜,你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如果你像个男人跟我打一架,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恶心!”
徐长喜的眼睛瞪得老大。
许一鸣的话让他感到难堪,但他这时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留在农场。
去到大队插队,有可能一年都挣不到三十块。
他爬起来,又去抱许一鸣的腿。
许一鸣往后退了一步,他扑了个空,趴在地上。
徐长喜又往安亚楠那边爬,跪在她跟前,仰着脸,眼泪汪汪的。
“大队长,你帮我说句话,你跟场部说,那狼皮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安亚楠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外头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他在这呢!”。
门被推开了,涌进来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妇女,眼睛肿着,头发散乱,一看见徐长喜就扑上去,又抓又挠。
“你害死我家老徐!你拿那狼皮害死他!你还我男人!”
徐长喜抱着头,在地上滚。
那几个人围上去,拳打脚踢的,徐长喜抱着脑袋,杀猪似的叫。
“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他们!是他们两个!”
他指着安亚楠,又指着许一鸣,“狼皮是他们打的,是他们让我送的!他们也有份!”
徐斌媳妇停下手,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安亚楠,又看许一鸣。
安亚楠脸色发白,又往后退了一步。徐斌媳妇往前逼了一步,手抬起来,指着安亚楠的脸。
“你也有份?”
许一鸣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安亚楠前头。
他比那妇女高出一个头,看着她冷冷说:“狼皮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少扯那些没用的!”
徐斌媳妇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红着眼睛喝问:“你也有份?”
许一鸣冷脸回应:“少他娘的在那装糊涂,是有人要,有人送才有了这个结果,怪谁?”
“你胡说!”
她伸手要来抓许一鸣的领子,许一鸣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攥得她动不了。
她又伸另一只手,许一鸣又攥住了。她挣了两下,挣不开,嘴一张,又要咬。
许一鸣把她往后一推,推得她踉跄了几步,被后头的人扶住了。
许一鸣说:“狼皮的事,场部已经定了。你们要闹,去找场部闹。”
他指向门口,厉声喝道:“滚出去!”
这一声吼炸雷似的,吓得徐斌媳妇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