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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沈清的自白(2)
    “很多人都在讨论你。”

    “说数学系出了一个怪物。”

    “老师讲到一半的证明,你在下面补完了后半段。”

    “所有人都在惊叹。”

    “可你自己连头都没抬。”

    沈清声音很轻,像是在把藏了很多年的旧纸一页页摊开。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眼里好像只有公式,模型,推导。”

    “别人争风头,争社团,谈恋爱,吵架。”

    “你都不关心。”

    “你只是在算题。”

    她扯了扯嘴角。

    可那点笑意比哭还难看。

    “后来我慢慢摸清你的性格。”

    “你不喜欢太吵的人。”

    “不喜欢被人打乱节奏。”

    “不喜欢别人把感情上的东西逼到你面前。”

    “你可以接受有人安静地坐在旁边,但不能接受别人把你的世界搅得乱七八糟。”

    沈清垂下眼睫。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去。

    “所以我就学着安静。”

    “你去实验室,我就帮你把资料提前整理好。”

    “你忘了吃饭,我就把饭放在你旁边,不催你。”

    “你不记得带伞,我就把伞挂在实验楼门口,再装作只是路过。”

    “你熬夜写推导,我就坐在旁边看书,不说话。”

    “我花了很久很久,才让自己变成你身边那个不会打扰你的人。”

    她的手指一点点蜷紧。

    “因为我知道,我抢不过楚安颜。”

    “楚家的大小姐,对你的意思太明显了。”

    “整个苏海大学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她敢送资料,敢送咖啡,敢替你占座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你的名字。”

    “她太耀眼了。”

    “她可以输了也不丢人,因为她背后是楚家。”

    “可我不行。”

    沈清闭了闭眼。

    “我那时候只是沈家的一个边缘旁系。”

    “沈家吃饭的桌子上,主位轮不到我。”

    “连说话的资格,都要看人脸色。”

    “我没有她那种底气。”

    “也没有她那种输得起的资本。”

    她声音越来越哑。

    “所以我嫉妒她。”

    “嫉妒到快疯了。”

    顾言的目光微微一沉。

    沈清没有逃避。

    她咬着牙,把最丑陋的那部分自己一点点剖出来。

    “那些照片,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周柏和楚安颜在一起的借位照。”

    “我知道那不一定是真的。”

    “我也知道楚安颜那种性格,如果你肯听她解释,她一定会追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可我更清楚,你不会。”

    “你那时候太迟钝了。”

    “对感情迟钝。”

    “对女生之间这些弯弯绕绕也迟钝。”

    “你会觉得麻烦。”

    “会觉得解释本身就没有必要。”

    “你会把精力重新放回实验室和公式上。”

    沈清眼泪掉得更凶。

    “所以我赌了。”

    “我赌你不会追问。”

    “赌楚安颜的骄傲撑不了太久。”

    “赌你们之间会因为那件事慢慢疏远。”

    她看着顾言,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我赢了。”

    “可是言哥,我赢得一点都不光彩。”

    “我那时候太怕了。”

    “怕你哪天真的回头看她一眼。”

    “怕你发现,她其实比我更适合站在你身边。”

    “怕你被她拉进那个更明亮、更体面的世界。”

    “而我只能永远站在阴影里,看着你们在一起。”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沈清哽咽着继续往下说。

    “后来大学毕业。”

    “你没有立刻进社会,陈婉老师把你留在苏海大学。”

    “你进了她的课题组。”

    “那时候你经常封闭攻关,手机几天不开机。”

    “外界发生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而我回了盛久。”

    她的眼神里浮起一层疲惫至极的灰。

    “可我不是一回去就是总裁。”

    “沈家真正掌权的人,从来没想过把集团交给我。”

    “我刚进去的时候,只是事业部下面一个临时负责人。”

    “说是负责人,其实谁都能踩我一脚。”

    “董事会的人不把我当回事。”

    “沈家嫡系也觉得,我只是被推出来挡雷的边缘人。”

    “那时候盛久资金链已经出问题了。”

    “医疗器械代理线被上游卡货,银行授信快到期,内部派系天天争权。”

    “他们把医疗事业部丢给我,不是信任我,是觉得那是个烂摊子,谁接谁死。”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可我不甘心。”

    “我不想一辈子都输给楚安颜。”

    “她能站在你身边,是因为她一出生就有楚家。”

    “那我就自己往上爬。”

    “拼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把我当沈家的边缘旁系。”

    “拼到你身边的人提起我,不会只说,那个安安静静陪着顾言的花瓶。”

    “而是会说,比起楚安颜,沈清也不差。”

    顾言的眼神,深了几分。

    沈清的呼吸又乱了。

    他指腹加重了一点力道,按住她的手腕。

    “慢一点。”

    沈清用力点头。

    像是在听一条救命的指令。

    她缓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盛久要救命,就必须拿到一张足够硬的外部牌。”

    “那张牌,就是白家天瑞医疗的器械代理资格。”

    “天瑞医疗是国内巨头,那几年扩得很快。”

    “进口设备、准入批文、医院渠道、区域独代,全部卡在白家手里。”

    “只要拿到苏海片区的代理资格,盛久医疗事业部就能活。”

    “银行会重新放款。”

    “董事会会闭嘴。”

    “沈家那些人,也会第一次正眼看我。”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白家那种门槛,我根本够不着。”

    “我没有总裁身份。”

    “没有沈家真正的背书。”

    “没有能让白家坐下来跟我谈的筹码。”

    “所以我只能去京城。”

    “去找中间人。”

    “去参加那些所谓的商务酒会、私人晚宴、项目沙龙。”

    沈清声音低得发哑。

    “其实就是京城外围的灰色名利场。”

    “有人带你进去,先看你有没有资格被羞辱。”

    “陪笑,敬酒,听他们拿盛久的困境开玩笑。”

    “看他们用一句话决定你能不能见到下一个人。”

    “别人把我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棋子。”

    “我也知道。”

    “可我没得选。”

    “我没有走捷径,也因此吃尽了苦头。”

    她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下。

    “后来,终于有人把我引荐进了白家外围圈。”

    “不是正式商务接待。”

    “也不是白家台面上的人。”

    “只是一些依附白家的资源掮客,还有靠着天瑞医疗吃饭的渠道商。”

    “他们让我等。”

    “让我喝酒。”

    “让我证明盛久还有被白家利用的价值。”

    沈清的呼吸轻轻乱了一下。

    “就是在那里,白雪第一次注意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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