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卫国站在会议室角落，把所有人的反应收进眼底。
他等专家们的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
“各位，这套方案的验证工作，需要多长时间？”
沈若兰抬头。
“细胞实验最快一个月。动物实验至少半年。要走到临床……”
“我不是问临床。”龙卫国打断她，“我问的是，理论层面，你们需要多久能给我一个确定性的结论——这套东西，到底能不能用？”
周院士和沈若兰对视一眼。
“给我们三天。”沈若兰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把国内分子生物学、免疫学、遗传学排名前二十的专家全部召集到这里，逐行逐字地验证。”
“如果三天之后，我们一致认为这套方案存在致命缺陷，我沈若兰当场把院士证书撕了。”
龙卫国点了点头。
“那就三天。”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只有个位数的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接通。
“首长，龙卫国汇报。'天启一号'第三次产出已经完成初步鉴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领域？”
“生物医学。初步判断为——全癌种治愈方案。同时覆盖渐冻症、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等数十种罕见病。”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足足有十秒。
龙卫国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叹息。
那不是失望的叹息。
是一个扛了太久太重担子的老人，忽然发现未来比想象中还要光明时，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一声感慨。
“卫国。”
“在。”
“这个孩子，是老天爷赏给我们十四亿人的。”
“我们配不配得上这份礼，就看我们能不能护好他。”
“加大保护力度。现有的安保等级，再提一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不能让这孩子出半点差池。”
“是。”
电话挂断。
龙卫国放下听筒，站在原地，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些。
三次了。
可控核聚变。AI战神算法。癌症治愈方案。
每一次，都是足以改写人类文明的东西。
而这个叫林墨的十八岁少年，甚至不知道自已干了什么。
……
京州指挥中心。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操！又来？！”李浩第一个蹦起来，椅子被他踢翻在地，“癌症治愈？！全癌种？！我他妈没听错吧？！”
老张的茶杯“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茶水洒了一半。他揪着自已的衣领，脸涨得通红。
“我妈……我妈去年查出肺结节，医生说要持续观察……”
他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小王的数据面板上，各种情报代码在疯狂刷新，他根本顾不上看。他扯下耳机，冲着旁边的同事大吼。
“你听到了吗？！癌症！他治好了癌症！一件破迷彩服！”
王建军没有制止他们。
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枸杞水，看着主屏幕。
屏幕上，林墨正在宿舍里打游戏。楚天蹲在旁边给他剥橘子。
这小子甚至不知道自已刚才在操场上做了什么。
王建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在国安系统干了二十年，执行过反间谍任务，蹲过雪山哨所，在边境线上跟毒贩交过火。
从来没觉得自已的工作有这么大的意义。
给一个打游戏的小孩当保姆，给他安排舒服的座位，帮他赶走网吧里的混混，确保他的外卖多放肉。
这些事情，以前他觉得荒唐。
现在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事。
“行了，都给我坐好。”王建军清了清嗓子，把情绪压下去，“哭完了没？哭完了继续干活。”
指挥中心里的人擦着眼角，一个个重新坐回工位。
就在这时候，小王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鹰巢！副屏监控捕捉到异常行为！”
“说。”
“操场垃圾回收点。有人在翻垃圾桶。”
王建军的神经瞬间绷紧。
“拉近画面。”
副屏上，监控镜头快速推进。
操场边缘的垃圾桶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弯着腰，翻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她的动作很小心，翻了几下之后，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继续翻。
王建军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认得。
吕青璇。
“调取此人详细档案！立刻！”
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猛敲，十秒钟后，一份档案弹上了屏幕。
“吕青璇，女，十八岁，京华大学少年班特招生。父亲吕昊天，母亲方婉清。祖父——”
小王的声音卡住了。
“祖父……吕振华。”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吕振华。
那个在西山基地看完无人机对抗测试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的将军。
“天启”计划军方负责人之一。
王建军的手悬在半空。
这事大了。
吕振华的亲孙女，跑去翻林墨扔过迷彩服的垃圾桶。她在找什么？她发现了什么？
他一把抓起红色加密电话。
“直接接吕振华将军。”
电话通了。
王建军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情况汇报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那丫头……跟她奶奶一个德性，鼻子比狗还灵。”
吕振华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层深意。
“王建军，你说，我们一直有个最大的难题，对吧？”
王建军愣了一下。
“您指的是……”
“天启一号的产出完全不可控。我们不能问他，不能引导他，甚至不能在他面前提任何关于他那些成果的事。因为一旦他的意识层面接触到这些信息，就可能引发应激反应，导致濒死。”
王建军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如果……有一个人，能以最自然的方式接近他，在日常相处中，不经意地了解他'犯病'的规律、触发条件、甚至产出的方向性……”
吕振华停顿了一下。
“这个人不能是我们安排的特工。天启一号身边任何刻意接近的人，都存在暴露风险。一旦他察觉到自已被监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他的同学，本身就有正当理由出现在他身边，本身就有足够的智商和判断力去观察和分析……”
王建军全听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让吕青璇去接触天启一号？”
“这丫头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保密意识比你手底下一半的人都强。她爷爷是谁，她比谁都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
吕振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她已经自已盯上林墨了。与其让她在外面乱翻垃圾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把她拉进来。”
王建军沉吟了两秒。
“此事需要龙副部长批准。”
“我来跟老龙谈。”
十分钟后，龙卫国的回复到了。
五个字。
“同意。放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