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边。

    

    作为这一划时代医疗生物技术的突破者，林墨却压根不知道，自已一次犯病，竟意外救了自已的母亲一命！

    

    此时的他，正享受着60万带来的人生美好。

    

    中奖之前，林墨每天就五十块预算，早饭豆浆油条四块五，午饭食堂二楼最便宜的套餐十二块，晚饭看情况——如果楚天请客就省了，不请就普通饭菜凑合。

    

    现在不一样了。

    

    六十万到了银行卡里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了三个小时的淘宝，下了六千多块钱的单。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楚天的灵魂拷问——“林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你居然买了一双七百块的鞋？”

    

    没被盗号，就是有钱了。

    

    往后的日子，林墨开启了报复性消费模式。早饭不吃食堂了，校门口那家手工煎饼加双蛋加培根加芝士，十八块一个，天天吃。午饭从二楼挪到了三楼，三楼小炒区，一个人四五十块打底。晚饭更离谱，隔三差五拉着楚天等人去校外吃烤肉，人均两百起步。

    

    高飞周末从理工大过来蹭饭，看着林墨点菜的架势，筷子差点戳进鼻孔。

    

    “凡哥，你现在一天花多少？”

    

    林墨夹了一片五花肉，想了想：“五百？差不多吧。”

    

    高飞的五花肉掉回盘子里。

    

    五百块一天。他一个月生活费才两千！

    

    但林墨觉得理所当然。六十万呢！就算一天花五百，能花三年多，足够他爽到毕业了！

    

    况且，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从小到大，林家的经济状况就没宽裕过。小学买文具，别人用晨光，他用两毛钱一支的杂牌。初中同学穿耐克阿迪，他穿妈妈在批发市场淘的三十块运动鞋。高中更惨，班里搞聚餐AA制，他每次都找借口不去，不是不想去，是兜里掏不出那份钱。

    

    穷怕了的人突然有钱，花起来就特别猛。

    

    不过日子过得再舒坦，有一件事始终让他头疼。

    

    吕青璇。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吕青璇出现在他身边的频率直线上升。上课坐旁边、吃饭坐对面、自习坐隔壁，偶尔还会在他打游戏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网吧。

    

    表面看是女朋友黏人，但林墨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她问的问题太奇怪了。

    

    今天上午的《中国通史》公选课，吕青璇又坐在他右手边。郭老师在台上讲唐宋经济制度变迁，她的笔记本却翻到了一页写满公式的纸。

    

    “你上次说的那个常温超导，临界温度303K，配对势函数里那个耦合常数，你还记得具体数值吗？”

    

    林墨愣了一下。

    

    奇怪的是，他还真记得。不是“想起来”的那种记忆，而是脑子里本来就有，她一问，数字自动蹦出来了。

    

    “4.7×10?21焦耳。”

    

    吕青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在本子上飞快记了个数字。

    

    “那基底材料的气相沉积温度呢？”

    

    “七百八十度，升温速率每分钟三点五度，保持四十分钟后自然降温。”

    

    林墨自已都觉得离谱——这些参数他从没学过，但说出来的时候流畅得不行，就跟报自已手机号码一样自然。

    

    吕青璇又换了个方向：“癌细胞靶向递送那个改良型外泌体，制备过程中的超速离心转速是多少？”

    

    “十万g，四度，七十分钟。”

    

    她点点头，翻了一页。

    

    林墨瞥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关键词和数字，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他有点心虚——这些东西都是犯病时候写的，自已平时根本不懂原理，但只要她问到具体的参数和步骤，嘴巴就会自动给出答案。

    

    但接下来的问题，画风突变。

    

    “量子纠错码的最优编码率在多体纠缠态下的理论极限是多少？”

    

    林墨脑子里一片空白。

    

    “啥？”

    

    “拓扑量子计算中，非阿贝尔任意子的编织操作如何实现容错？”

    

    “……你说中文。”

    

    “这就是中文。”

    

    林墨歪了歪头，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一个字都听不懂。”

    

    吕青璇没有追问，利落地翻过那一页。

    

    林墨注意到她翻过去的页面上打了个红色的叉，旁边标注着“量子计算——未触发”五个小字。

    

    他没看清后面的内容，但隐约感觉这个女人在拿自已当某种实验对象，每天换不同的领域来试探。能答上来的，她就深挖；答不上来的，立刻放弃。

    

    这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做实验？

    

    林墨正琢磨要不要问一下，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生掏出手机，嘴里发出“卧槽”的声音。前排也开始躁动，有人把手机举起来给同桌看，有人直接站起来往后排跑。

    

    郭老师讲到一半被打断，皱着眉敲了敲讲台。

    

    “怎么回事？上课呢！”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生举着手机，声音都在发抖：“郭老师，龙国官方刚刚开启了无人机军演直播！全网都在播！”

    

    教室瞬间炸了。

    

    “什么？军演直播？”

    

    “真的假的？逗音首页全是！”

    

    “B战弹幕已经刷爆了！”

    

    郭老师本来想维持纪律，但他自已也愣住了——军演直播？龙国历史上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以前的军事演习都是事后放几段剪辑过的视频，打上马赛克，配个激昂的背景音乐，顶多让官方媒体做个三分钟的新闻报道。

    

    全程实时直播？这是头一回。

    

    “谁的手机屏幕大？投上来看看。”

    

    郭老师这话一出，教室欢呼声差点掀翻天花板。楚天反应最快，三秒拔掉投影线，五秒连上自已的平板，逗音直播画面直接投到了三米宽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碧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是一座绿色的岛屿。岛屿上空，数不清的黑色小点正在编队飞行，密密麻麻，铺开了大半个天空。

    

    画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正在疯涨——3200万、3500万、4000万，数字每秒都在跳。

    

    弹幕更是糊成了一面墙：

    

    “来了来了来了！”

    

    “龙国牛逼！”

    

    “历史性时刻！我们居然能看军演直播！”

    

    “鹰酱国的无人机是不是也来了？”

    

    “在电视上看到了！央视一套全程直播！”

    

    消息传得太快，隔壁班的学生闻讯涌进来，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踮着脚往里看。

    

    林墨被这阵仗搞得一愣一愣。

    

    无人机军演？跟鹰酱国对抗？还有倭国和那帮白欧发达国家？

    

    这新鲜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吕青璇。

    

    吕青璇坐在旁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不说话，不看手机，也不往前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屏幕。

    

    那种笑容很奇怪。

    

    不是激动，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怎么说呢——看自家孩子上台表演的家长脸上才有的那种笃定。

    

    林墨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不兴奋啊？”他戳了一下她胳膊。

    

    吕青璇偏过头：“挺兴奋的。”

    

    “你这表情哪儿像兴奋？”

    

    “内心兴奋。”

    

    林墨翻了个白眼，不跟她扯了，转头看大屏幕。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吕青璇心里翻涌的情绪，比这间教室里任何人都复杂一万倍。

    

    大屏幕上那些编队飞行的无人机，用的是“战神”系统。

    

    而这套算法的发明者，就坐在她旁边，叼着一根棒棒糖，跟所有人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直播。

    

    这种众人都蒙在鼓里，唯独她一人看清真相的感觉……的确能令她兴奋。

    

    ——

    

    另一边。

    

    关岛以南一百二十海里，代号“铁锤”的多国联合军演指挥舰上，鹰酱国总统桑顿刚从直升机上走下来，海风吹得他那撮标志性的金发乱飞。

    

    他心情不错。

    

    这次环太军演的无人机对抗科目，筹划已久，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逼出龙国一直隐藏的无人机算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具体技术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他更想要的，就是拉着一众小弟国家，给龙国好好上一课，彰显一下他的大国威风！

    

    各国代表团已经到齐。倭国首相山田一郎带来了最新的“隼-III”型无人机编队，不列颠派了皇家空军无人作战研究中心的精锐团队，高卢、袋鼠国、枫叶国各有参与。

    

    桑顿在甲板上跟山田一郎握了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郎，你那个隼-III不错，我看过参数，今天让龙国人见识见识。”

    

    山田一郎鞠了一躬，笑得很客气，但眼底的兴奋藏不住。

    

    一行人进入舰载指挥中心，落座寒暄，气氛轻松。桑顿翘着二郎腿，摆弄着手里的金色马克笔，正准备发表一段“鼓舞士气”的即兴演讲，国家安全顾问克拉克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桑顿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克拉克压着嗓子：“龙国刚才开通了全国直播，所有主流平台同步——逗音、围脖、央视，上亿人在看。”

    

    桑顿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直播？军演直播？”

    

    “实时的，无延迟。”

    

    桑顿不说话了，金色马克笔在手指间转了三圈，啪地拍在桌上。

    

    所有人都看过来。

    

    “他们疯了？”桑顿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万一输了呢？十几亿人看着他们的无人机被打下来？哪个白痴做的决定？”

    

    克拉克没回答。

    

    但桑顿自已很快反应过来了。

    

    龙国不是白痴。能做出全国直播这种决定的人，一定是对结果有绝对把握。

    

    他扭头看向CIA局长伯恩斯。

    

    伯恩斯的脸色很难看。

    

    “总统先生，如果他们敢直播……说明他们认为自已不可能输。”

    

    指挥中心安静了两秒。

    

    桑顿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嗓门大到舱壁都在震：“通知所有参演国家——取消预设脚本，我不演了。军演一开始，所有无人机联合编队，直接打。我要龙国的每一架无人机都从天上掉下来，掉在他们十几亿观众面前！”

    

    克拉克提醒：“总统先生，这样会违反事先约定的交战规则——”

    

    “规则是我定的，我说改就改！”桑顿把对讲机摔在桌上，金色马克笔滚落到地板上，“他们想直播？好啊，我让全世界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