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架“翼龙-X”切入自主模式的瞬间，整个战场的节奏变了。
不是渐变，是突变。
就像一盘下到中局的棋，突然换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棋手。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倭国“隼-III”编队的主操控员的藤井一郎。
他操控着三号机从侧翼切入，锁定了一架正在规避鹰酱国导弹的“翼龙-X”。雷达告警、火控锁定、发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在模拟器上练了上万次，闭着眼都能打中。
模拟弹脱离挂架的瞬间，那架“翼龙-X”做了一个动作。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减速，机体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横滚变向。模拟弹擦着它的机腹飞过去，误差不到两米。
藤井一郎的瞳孔猛缩。
不可能。
他的锁定角度是从目标的雷达盲区切入的，对方不可能提前发现——除非，它在他按下发射按钮之前就已经开始规避。
他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个问题，那架“翼龙-X”完成横滚变向后，没有逃跑，没有拉高，反而顺着横滚的惯性直接切入了他的六点钟方向。
藤井一郎的屏幕上弹出刺耳的告警音。
被锁定了。
从他开火到被反锁，前后不到一点五秒。
“嘭。”
屏幕黑了。
判定击落。
藤井一郎摘下头盔，满头大汗，双手还在发抖。他干这行九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开火后一点五秒内被对方反杀过。
——
“倭国三号机，判定击落。”
指挥舰作战室里，山田一郎的翻译官念出这行字时，声音有点发虚。
山田一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藤井一郎是倭国排名前三的无人机操控员，去年在北约联合演练中拿过单项冠军。
一点五秒。
被一架比“隼-III”小一号、慢一拍的龙国无人机，一点五秒反杀。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着大屏幕。
——
三零一教室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反杀了？？？”
“一秒五！你TM在逗我？？？”
“这操控员是谁啊！名字报出来我要给他磕一个！”
“龙国有这种水平的飞手？？藏了多少年？？？”
林墨也被震惊了。
刚才那个反杀，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从盲区偷袭，龙国那架无人机提前规避，然后反手就是一记绝杀，整个过程流畅到不真实。
“牛逼！”
林墨忍不住赞叹。
吕青璇坐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说。
——
屠杀开始了。
没有别的词能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
龙国剩余的五架“翼龙-X”不再被动闪躲，它们分散开来，各自切入对方编队的缝隙，开始逐一猎杀。
六号机第一个动手。
它从鹰酱国编队的正下方钻入，以一种违反空气动力学常识的仰角拉起，连续两发模拟弹，连续命中两架“捕食者-IX”。
从发射到命中，间隔零点七秒。
鹰酱国的操控员甚至没来得及触发告警回避。
七号机更狠。
它冲进不列颠四架无人机组成的网状阵型，没有减速，没有犹豫，以每秒更换一次攻击目标的频率穿梭其中。不列颠的操控员们试图合围——四架锁一架，怎么都能赢。
但七号机每次都恰好出现在他们火力交叉的间隙里。不是运气，是精确到毫秒的计算。
它们打不中。
所有人都打不中。
不列颠四架无人机的火力覆盖了七号机周围所有理论上可能的逃逸路线，但七号机偏偏走了第五条——一条在任何教科书、任何模拟器、任何战术数据库里都不存在的路线。
十二秒后，不列颠四架全灭。
霍华德少将在甲板上站着没动，但攥着栏杆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的雪茄还在口袋里，没来得及点。
——
“不列颠全灭！”
“高卢三号、五号击落！”
“袋鼠国一号到三号同时……同时被击落！”
“铁锤”号作战室里，播报声此起彼伏，每一条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桑顿站在指挥台后面，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大屏幕上的蓝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变灰——鹰酱的、倭国的、不列颠的、高卢的。
变灰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开始还能数清楚，每隔几秒消失一个。后来根本数不过来，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而龙国那五个红色光点——从头到尾，没有少过一个。
五架无人机在六十架的包围圈里穿梭、撕裂、屠杀，没有受到哪怕一次有效攻击。
“这不可能！”桑顿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六十架打五架，怎么可能一架都打不下来？它们的操控员是什么人？”
克拉克站在旁边，嘴唇紧抿，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
但有人知道。
鹰酱国无人作战司令部首席战术分析官罗伯特·李，在“铁锤”号的独立分析室里，盯着五架“翼龙-X”的飞行数据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数据回放速度调慢到二十五分之一。
逐帧分析。
每一次规避的时间节点、每一次攻击的锁定角度、每一次变向的响应延迟。
他的脸色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苍白。
“这不是人操控的。”
他的助手转过头来。
罗伯特·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看这个响应时间——从传感器捕获目标到执行规避动作，平均延迟零点零四秒。人类神经传导加上手指操控，物理极限是零点一五秒。”
“它们是AI。”
助手张了张嘴。
“龙国的无人机从切入自主模式开始，就没有任何人在操控，”罗伯特·李的声音阴沉得厉害，“全程都是算法在打。”
“算法在屠杀。”
——
三零一教室里，观看人数突破四亿。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是洪水。
“卧槽卧槽卧槽五架全活着！！！”
“这操控员我愿意叫一声爹！”
“鹰酱现在被打成什么了哈哈哈哈哈！”
“这特么是真的吗？不是CG？”
整个教室沸腾了。楚天站在椅子上挥拳，张扬拍桌子拍得手都红了，顾子轩抱着旁边的人又蹦又跳，满脸通红。
“操控员牛逼！”
“操控员牛逼！！！”
所有人都在喊这四个字。
林墨也在喊。他嗓子都哑了，但停不下来，肾上腺素把理智冲得干干净净。
吕青璇坐在旁边，双臂环在胸前，弯着嘴角。
操控员？
自主模式切入后，那五架无人机的驾驶舱里连个鬼都没有。
所有人崇拜的“神级操控员”，是一套写在披萨外卖传单背面的算法。
写那个算法的人，正坐在她旁边嗷嗷叫，喊的是“操控员牛逼”。
她差点笑出声。
——
屠杀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屠杀了。
更接近行刑。
各国的操控员用尽了所有手段——佯攻、引诱、多机交叉火力封锁、甚至两架无人机对撞式自杀攻击——没有一招管用。
鹰酱国王牌操控员科尔上尉连续被反杀两架，第三架起飞还没三十秒又被六号机从背后一发带走。他摔掉头盔，对着空气骂了一句“Fuck”，起身踹翻了椅子。
操控室里没人笑话他。因为所有人的成绩都差不多。
高卢的杜兰上校全程没说话，最后一架被击落时，他默默关掉了通讯频道，站起来走出作战室，去甲板上吹风。
袋鼠国的麦克唐纳准将稍微务实一些。四架全灭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录像回放，逐帧截取龙国无人机的机动轨迹数据，存进随身硬盘。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贪婪。
枫叶国最后一架被击落的时候，操控员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五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We never had a ce.”
我们从来没有赢的机会。
——
全场终结。
大屏幕上的数据跳到最终画面——
龙国：存活5架。
鹰酱国：存活0架。
倭国：存活0架。
不列颠：存活0架。
高卢：存活0架。
袋鼠国：存活0架。
枫叶国：存活0架。
5: 60。
全歼。
用时四分十七秒。
桑顿的脸已经不是铁青了，是发黑。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攥得咯吱响，胸口剧烈起伏。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总统先生，竞速环节我们还可以——”
“竞速？”
桑顿猛地转过头来。
“六十架！我们六个国家加起来六十架！全灭！零战损！你他妈让我去跟他们比竞速？”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夹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要知道那五架无人机背后到底是什么技术！我要知道龙国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东西！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SA、DIA，全给我动起来！”
他知道龙国的无人机技术很先进。
但没想到能先进到这种程度！
几乎是断代领先了他们……不，是领先了好几代！
“总统先生——”
“三十天！三十天之内给我答案！否则你们全部卷铺盖滚蛋！”
桑顿的咆哮声穿透了作战室的隔音门，走廊里的参谋军官们互相对视，没人敢吱声。
——
“昆仑山”号指挥中心里，气氛截然不同。
方鸿年报完最终数据，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太久的欢呼。
吕振华没有笑。
他盯着屏幕上五个蓝色光点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方鸿年。”
“到。”
“六号到十号，为什么没有归队？”
方鸿年扭头看向态势图，瞳孔骤缩。
五架“翼龙-X”在全歼对手后，没有返回待命区域，也没有进入悬停状态。
它们调转方向，编成一个锋利的楔形阵，加速向西飞去。
正西方向，是鹰酱国太平洋舰队旗舰“铁锤”号航空母舰。
“下令返航！”方鸿年脱口而出，手已经伸向通讯器。
“等一下。”
吕振华的声音不大，但方鸿年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吕振华背着手，盯着那五个蓝色光点越来越接近“铁锤”号的标识，沉默了三秒。
“别动。让它们飞。”
“将军——”
“我说，让它们飞。”
吕振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想看看，它们自已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