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顿的推文在三分钟内转发量突破四百万。
配图是内华达沙漠里那座银白色建筑的航拍照，底下一行粗体大字：“一分钱一度电不是龙国的专利，它属于全人类。鹰酱将在明天正式实现核聚变商用发电，届时我们将向全世界开放一分钱一度电！”
外网炸了。
推特评论区前排全是欢呼，鹰酱网民疯了一样刷“USA！USA！”“We are back！”，点赞数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往上蹿。
油管上各大新闻频道紧急切入直播模式，主播声音都在抖：“这是人类能源史上的里程碑时刻，鹰酱国在核聚变领域追上了龙国的脚步！”
BBC驻华盛顿记者站在白宫草坪上，被风吹得头发乱飞，扯着嗓子喊：“桑顿总统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宣布，鹰酱国已完成可控核聚变首次点火实验，并承诺向全世界开放技术，这无疑是对龙国能源霸权的正面挑战！”
高卢总统马尔尚正在和幕僚开会，秘书冲进来把手机递过去，马尔尚看了两秒，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倭国首相山田一郎在官邸深夜值班，看到推文后连打了三个电话，分别给外务省、经济产业省和驻鹰酱大使。
条顿国总理施密特放下咖啡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向全世界免费开放技术”，嘴里嘟囔了一句：“一分钱一度？桑顿什么时候比龙国还大方了？”
龙国这边，消息同样也引发了热议。
微博热搜瞬间被“鹰酱核聚变成功”顶上第一，评论区画风急转直下。
“卧槽，这么快？”
“不是说至少要五十年吗？他们怎么突然就搞出来了？”
“完了完了，技术垄断被打破了。”
“冷静点行不行，等正式消息再说。”
“冷静个屁！人家已经点火成功了，还开了直播预告，到时候会全球直播点火过程！”
逗音上铺天盖地全是相关视频，各路博主紧急出镜分析，有人慌张，有人质疑，弹幕清一色写着“不会吧”“真的假的”“慌了慌了”。
而此时此刻，引发这一切的林墨——正开着他那辆迈巴赫S480，载着吕青璇，行驶在高速的出口匝道上。
车内暖风开得足足的，吕青璇靠在副驾座椅上，围巾拉到鼻子底下，闭着眼睛养神。
林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到前方“京州东出口2公里”的指示牌，心跳加快了几分。
不是紧张别的。
是紧张把吕青璇带回家这件事。
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一个上将的孙女，少年班天才，全京华最耀眼的女生，大过年的拎着箱子要跟他回京州见家长。
“醒了没？快到了。”林墨拍了拍副驾的扶手。
吕青璇睁开眼，坐直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方向盘都是湿的。”
林墨赶紧把左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我妈性子急，说话直，你别介意。”
“嗯。”
“我爸话少，但人挺好。”
“嗯。”
“还有，我家那个小区老旧，楼道灯有时候不亮，你别嫌——”
“林墨。”吕青璇打断他，“你再说一个'别嫌'，我下车走回京城。”
林墨闭嘴了。
迈巴赫驶下匝道，拐进京州城区的老街。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店铺从连锁品牌变成了夫妻档五金店、兰州拉面、打印社。
迈巴赫的车身太长，在巷子口差点蹭到一辆停着的电三轮，林墨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挪过去。
终于拐进了林墨家所在的老小区。
车刚停稳，还没熄火，小区门口下棋的几个大爷就全站了起来。
“哎哟，谁家的车？这是迈巴赫吧？”
“真是迈巴赫！我在电视上见过！”
林墨推开车门下来，还没站稳，隔壁单元的张婶已经小跑过来了。
“这不是林墨吗！你开的这车？！”
“张婶，过年好。”
“好好好！这车多少钱？得两百万吧？”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副驾的门也开了。
吕青璇下车的那一瞬间，张婶的嘴巴定格在张开的状态，半天没合上。
白色羽绒服，黑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整个人站在迈巴赫旁边，衬得这辆两百万的车都成了背景板。
“这、这是……”张婶机械地转头看林墨。
吕青璇主动开口：“阿姨好，我是林墨的女朋友，吕青璇。”
张婶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拔到了最高：“哎呀妈呀！林墨你小子行啊！”
这一嗓子比小区广播还管用。
三十秒之内，楼上楼下噼里啪啦开了七八扇窗户，脑袋探出来往下看。
不到两分钟，单元门口围了十来个人。
李大爷拄着拐杖挤过来，绕着迈巴赫转了一圈，啧啧啧了三声。
对面楼的赵嫂子抱着孩子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喊：“林墨！你堂哥是不是当大官了？这车是他给你买的吧？”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拉开后备厢拿行李。
吕青璇很自然地接过自已的箱子，跟在林墨后面往楼道走。
身后那群街坊邻居的议论声，大得根本不需要竖耳朵听。
“你看见那姑娘没？模特吧？”
“模特哪有那气质，看着就是大家闺秀。”
“林墨以前不是成绩一般吗？怎么突然就翻身了？”
“人家被京华大学特招了你不知道？去年暑假那阵子闹的。”
“京华大学啊……那也不至于开迈巴赫吧？”
“所以说背后有人呗，听说他有个堂哥在部队，位子高得吓人。”
林墨带着吕青璇爬到三楼，掏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王秀莲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儿子先是一喜，然后视线落到吕青璇身上，整个人跟被按了暂停键。
“妈，这是青璇，我女朋友。”
王秀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面粉都忘了擦，双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几把，一把握住吕青璇的手。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林建国从阳台上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刚擦完的窗户框。他看见吕青璇，先是定了两秒，然后嘴唇抿了抿，转身闪进卧室——大概率是去换衣服了。
王秀莲拉着吕青璇往沙发上按，茶也倒了，水果盘也端了，削好的苹果和洗好的草莓一股脑塞过去。嘴里就没停过：“闺女你路上累不累？吃了没？我包了饺子，白菜猪肉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阿姨，我都爱吃。”
“哎呀你看这孩子多懂事！”王秀莲回头瞪了林墨一眼，“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也好收拾收拾！”
“我不是——”
“闭嘴，我跟你女朋友说话呢。”
林墨被亲妈一句话怼到墙角，老老实实去搬行李了。
林建国换了件干净的毛衣出来，坐在沙发另一头，端着茶杯，嘴角压着笑，一句话没说但怎么看怎么乐。
王秀莲的热情劲儿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问了吕青璇家里几口人、学什么专业、爱吃甜的咸的，几乎把户口本都查了一遍。
吕青璇一一回答，不急不躁，每句话都熨帖。
林墨坐在旁边吃草莓，心里踏实得不行。
电视开着，正放央视新闻频道。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据外媒报道，鹰酱国总统桑顿于今日凌晨在社交媒体发文宣布，鹰酱国已成功完成可控核聚变首次点火实验，并将于三天后进行全球直播……”
画面切到桑顿那条推文的截图，底下还翻译了一行中文。
“一分钱一度电不是龙国的专利，它属于全人类。”
林建国放下茶杯：“这鹰酱国也搞出核聚变了？”
王秀莲擦着手走过来看电视：“这么快？咱们不是领先好多吗？”
林墨嚼着草莓，盯着屏幕皱了皱眉。他虽然对技术细节一窍不通，但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龙国好不容易牛了一回，鹰酱这就追上来了？
吕青璇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太清楚了。
那套数据是她亲手从笔记本里“泄露”出去的，每一个参数都是林墨亲手炮制的假货。
等离子体边界层扰动频率偏了零点零三个千分点。
前七十二小时运行完美无缺。
第一百二十小时，磁场约束会不可逆崩塌。
鹰酱国花一千亿美元建出来的装置，本质上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们现在越高调，到时候摔得越惨。
……
次日一早，林墨还没起床，门铃就响了。
王秀莲开门一看，门口站了一排人。
大姨家的表哥林涛，二叔家的堂弟林杰，还有三姑家的表姐夫老赵，手里大包小包拎着礼盒、水果、整箱牛奶，笑得跟过年见财神似的。
“秀莲姐！我们来看看小墨！”
“听说小墨开迈巴赫回来了？在楼下看见了，好家伙！”
“嫂子，这是我从省城带的阳澄湖大闸蟹，冰鲜的！”
王秀莲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人往屋里请。
林墨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表哥林涛第一个冲上来，两手握住林墨的手摇了半天：“小墨啊，上次见你还是你高考那会儿，瘦了好多啊！在京城吃得好不好？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哥说！”
林墨记得很清楚，高考出分那天，495分的消息传出去后，林涛在家族群里一个字都没说过。
堂弟林杰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那个奶茶店还招人不？我不怕累。”
三姑家的表姐夫老赵更直接，掏出一包中华递过来：“小墨，听说你在京城认识不少人？我那个装修公司想往京城发展，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引荐引荐？”
林墨笑着应付，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以前什么态度，他不是不记得。
但无所谓了。
人往高处走。
他现在站得高了，别人自然就仰头看了。
吕青璇从林墨房间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半秒。
林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
林杰直接把脑袋扭过去盯着窗户，耳根子全红了。
老赵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是……”林涛小声问林墨。
“我女朋友，吕青璇。”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弟弟好。”吕青璇大大方方打招呼，然后转身去厨房帮王秀莲端菜。
林涛凑到林墨耳朵边上，声音压到最低：“我操，墨子，你这也太牛了吧……”
林杰在旁边使劲点头，看吕青璇的方向愣是不敢再多瞟一眼。
这时候电视又插播新闻了。
“鹰酱国总统桑顿宣布，将于明日上午十点——京城时间晚间十一点——对核聚变装置点火过程进行全球直播。桑顿表示，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之一……”
林涛一拍沙发：“靠，鹰酱要直播核聚变点火？这牛逼了啊。”
林建国坐在角落，眉头紧锁：“咱们不是已经一分钱一度电了吗？他们也搞出来了，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
老赵嘬了口烟：“怕什么，龙国技术肯定比他们强。”
林杰掏出手机刷了两下：“网上都炸了，好多人说慌了。”
“看直播不就完了嘛，到底行不行一看便知。”林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林墨也掏出手机看了眼。
逗音、微博、B站，满屏都是相关话题。
评论区跟打仗似的，有骂鹰酱吹牛的，有担心龙国优势不保的，还有理性分析派贴了一堆数据说鹰酱效率不如龙国。
但更多的人就两个字——紧张。
当晚，龙国各大平台提前一小时开了直播预约通道。
截至晚上九点，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两亿八千万。
微博服务器提前扩容三倍，逗音调用了全部备用节点，B站首页只剩一个入口——“鹰酱核聚变点火全球直播”。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蹲着。”
“说实话有点慌。”
“龙国永远的神，不接受反驳。”
“万一人家真搞出来了呢？”
“搞出来也不怕，咱们先跑了三圈了。”
“别嘴硬了，等看完再说。”
在线人数以每分钟数百万的速度跳涨，到十点半已经逼近三亿。
等正式开始，必然人数会更多，突破五亿都有可能！
而这还只是龙国的人数。
外网那边，人数比这更是只多不少。
全世界加起来，怕是少说得有10亿人，守在屏幕前，等着看鹰酱国到底是真牛还是吹牛！
……
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气氛截然不同。
王建军翘着腿坐在转椅上，手边放着一包开了封的花生米。
李浩嗑着瓜子，老张端着搪瓷杯泡的浓茶，小王甚至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辣条拆了。
主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林墨家客厅的监控画面——林墨和一屋子亲戚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吕青璇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王秀莲削好的苹果。
右边是鹰酱国内华达沙漠的卫星实时图像，那座银白色建筑灯火通明。
李浩嗑了一颗瓜子壳，吐到垃圾桶里。
“全国三亿人紧张得要死，就咱们这儿跟看春晚似的。”
老张推了推眼镜：“七点四六乘以十的负四次方赫兹。”
“嗯。”王建军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前七十二小时稳如狗，第一百二十小时原地爆炸。”
“嗯。”
李浩又嗑了颗瓜子。
“一千亿美元打水漂，搁谁谁不疯。”
王建军嚼着花生米，盯着屏幕上桑顿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让他先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