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画面变成雪花点的那一刻，全球所有直播间同时卡了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不是一般的炸，是核弹级别的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刚还在担心呢，原来鹰酱赶上的不是技术，是赶上爆炸了啊！
"
"十亿人在线观看全球最贵烟花，鹰酱你真是太会整活了！
"
"桑顿：我宣布，鹰酱率先掌握了核聚变爆炸技术！
"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直播的本来就是烟花秀？
"
逗音直播间的弹幕从白色刷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刷成了金色，笑哭的表情包铺了满屏。
在线人数不降反升。
所有人都在截屏。
所有人都在录屏。
所有人都在转发。
微博再次宕机，这回连官方都不修了，因为运维团队全在刷手机看热闹。
B站鬼畜区已经有人开始剪了，标题都拟好了——《桑顿の核聚变花火大会》。
逗音热搜榜前十，清一色红色
"爆
"字，排名第一的词条是：鹰酱核聚变炸了。
排名第二的是：还以为赶上来了。
排名第三的是：一千亿美元烟花。
外网的画风截然相反。
鹰酱网民从狂喜到崩溃只用了七十六分钟，现在进入了第三个阶段——暴怒。
"桑顿你这个骗子！一千亿美元就这？！
"
"我交的税变成了全球最贵的烟花，谢谢啊！
"
"谁把那张'龙国欢迎加入一分钱一度电俱乐部'的推文截图置顶一下？我要存起来，每天看一遍。
"
"格林呢？沃克呢？大卫·陈呢？控制大厅那么多科学家，有消息吗？！
"
"求求了，别告诉我他们在爆炸中心……
"
"刚插播了，内华达现场救援队已经抵达，但控制大厅区域……完全坍塌。
"
"Oh God no……
"
最后几条评论的画风突然急转直下，刷屏的不再是嘲讽，而是恐惧。
因为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格林、沃克、大卫·陈，还有十几个科学家，就坐在那座装置旁边。
推特上出现了第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
"内华达核聚变发电站控制大厅内全部人员，无一生还。
"
这条消息被转发了六十万次。
评论区全是骂桑顿的。
"格林一辈子贡献给这个国家，结果被你推到反应堆旁边当着十亿人的面炸死了！
"
"鹰酱失去的不是一千亿美元，失去的是整整一代核物理的脊梁！
"
"桑顿，你杀了他们。你亲手杀了他们。
"
……
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李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撞到了桌角都没感觉到疼。
"炸了！真他娘的炸了！
"
老张搪瓷杯里的茶水洒出来一半，他也不擦，推着眼镜框盯住屏幕左侧滚动的截获信号数据。
"爆炸当量不小啊。
"
小王噼里啪啪敲着键盘，嘴里嘟囔着：
"截获到他们内部通信了，全乱了，指挥频道里全是指挥救人的。
"
王建军站在主屏幕前，双手插兜，嚼完最后一颗花生米，拿矿泉水瓶盖拧开灌了一口。
他没笑。
但嘴角那个弧度，谁看了都知道什么意思。
"损失估算出来了吗？
"
小王飞快切了几个窗口。
"初步判断，装置主体报废，配套设施大面积损毁，周边三百米范围夷为平地。财产损失保守估计一千二百亿美元往上。
"
他又切了一个窗口，声音沉下来。
"人员方面——控制大厅内十七名科学家，加上格林、沃克、大卫·陈，总计二十人。
"
"截获的鹰酱搜救频道刚刚确认，大厅区域完全坍塌，钢筋混凝土结构被冲击波压成饼状，内部温度仍超过一千三百度。
"
他咽了口唾沫。
"没有生命信号。一个都没有。
"
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李浩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
"全死了？
"
"全部。
"
"格林？
"
"格林站的位置离装置最近，不到四十米。第一波冲击波的覆盖范围。
"
李浩慢慢坐回椅子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头轻轻弹了弹。
"格林是鹰酱核聚变研究的教父级人物。沃克是磁约束理论的头号权威。大卫·陈是工程实现环节唯一能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人。
"
"这三个人没了，鹰酱整个核聚变技术体系……不是倒退十五年的问题。
"
老张把搪瓷杯放下来，镜片后面的表情很复杂。
"等于连根拔了。这些人的学生、徒弟，没有一个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这批人没了，鹰酱核聚变直接断代。
"
王建军慢慢点了点头。
"设备炸了可以重造。方案错了可以重来。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
他拍了拍手上最后的花生碎屑。
"以前要造成这种程度的打击，得打一仗。现在一张写了错误参数的纸，就办到了。
"
李浩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这比打仗狠多了！打仗你顶多炸他军事基地，科学家们躲在后方安安全全的。这回倒好，他自已请科学家排排坐在反应堆旁边看烟花，一锅端了，咱都不用出手！
"
老张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开，镜片后面的眼角全是褶子。
"关键是，这一千多亿美元是他自已掏的，这批科学家是他自已喊来的，这个直播是他自已要开的。
"
"从头到尾，没花咱一分钱。
"
……
西山军事基地会议室。
龙卫国挂掉加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克制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克制住。
笑了。
对面吕振华端着茶杯，茶水在杯壁上晃了一圈，他抿了一口，放下。
"二十个人，一个不剩。鹰酱核聚变的整条技术链上的关键人物，一炮全清了。
"
龙卫国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鹰酱核聚变至少停摆三十年。
"
吕振华搁下茶杯，抬了抬下巴。
"三十年都乐观了。格林带出来的那几个博士后，最强的也就能做做局部优化，没有一个能搭全局框架。核聚变这种东西，少一个搭架子的人，其余一百个砌砖的都白搭。
"
两人对视一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白宫战情室。
桑顿两只手撑在橡木桌上，十根手指的指节攥得嘎嘎响。
他从内华达沙漠被紧急撤离的时候，耳朵还在嗡嗡响，头发上沾着灰尘，西装袖口上的定制袖扣少了一颗。
现在他站在战情室里，对着一屋子人，嗓子都喊劈了。
"一群废物！
"
"一千亿美元！一千亿！这些钱够买下半个非洲！
"
"你们一个个告诉我没问题，验算过二十遍，绝对安全！然后呢？然后在十亿人面前给我炸了？！
"
霍普金斯低着头，衬衣领口全是汗渍，嘴唇干裂。
"总统先生，爆炸原因还在调查——
"
"调查？！还调查个屁！格林死了！沃克死了！大卫·陈死了！二十个人全死了！你让尸体去调查吗？！
"
桑顿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格林！鹰酱核聚变六十年的国宝！我亲手把他请到那个大厅里去的！沃克，两届诺奖提名，我签的特别任命书！大卫·陈，麻省理工系主任，他结婚的时候我亲自送了礼金！
"
桑顿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们都死了！全死了！一个都没剩！
"
"这些人的价值加起来你算过吗？你算过吗？！鹰酱用三十年培养出来的核聚变团队，被一下子全送走了！
"
没人接话。
在场十几个人的脑袋全压到了最低。
桑顿两只手撑着桌面，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战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索菲亚·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封面上盖着红色的
"绝密
"戳。
桑顿抬头看她，目光里全是血丝。
"你来干什么？
"
索菲亚没退。她走进来，绕过地上散落的文件，走到会议桌正前方，把报告放到桌上。
"总统先生，我有一条分析结论，必须当面汇报。
"
"说。
"
索菲亚翻开报告第一页。
"我对爆炸前全部运行数据进行了逆向分析。等离子体边界层扰动频率，也就是导致磁场约束崩溃的直接原因，原始方案中的设定值是7.46乘以10的负4次方赫兹。
"
"这个数值，在数学推导层面完全成立，在物理参数之间逻辑自洽，前七十二小时运行数据与真实值无法区分。
"
"但它是错的。
"
霍普金斯猛地抬头。
"不可能！格林验了，沃克验了，大卫·陈验了，九个顶级物理学家逐行逐字过了三遍！每一步推导都完美成立！你说它是假的？九个人加起来十五个诺奖提名，他们看不出来？
"
索菲亚没看他。
她翻到报告第三页，手指点在一组数字上。
"偏差量是0.03个千分点。这个偏差在我们现有任何模拟软件的精度极限以下，数值验证层面完全通过，原因是我们的模拟精度比真实世界差了两个数量级。
"
"换句话说——用我们的工具去检验这份方案，永远不会发现问题。格林发现不了，沃克发现不了，全世界任何一个核物理学家都发现不了。
"
"只有建堆，真正点火，跑到足够久，才会暴露。
"
她顿了顿。
"而能制造出这种'看起来完美、实际致命'的方案的人，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
她抬头，目光平视桑顿。
"她手里有正确答案。
"
战情室安静了五秒。
克拉克从墙边走出来，双手抱胸。
"你锁定了谁？
"
"吕青璇。
"
索菲亚翻到最后一页。
"我们的情报源'白玉兰'翻拍的笔记本就出自她手。如果她是这套核聚变技术的第一发明者，或者她直接接触了第一发明者并掌握了完整方案——
"
"那她可以在源头改一个我们永远验不出的参数。
"
"让我们自已掏一千亿美元，自已把最顶尖的科学家召集到爆炸中心，自已开全球直播，自已按下点火按钮。
"
"然后自已炸死自已。
"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战情室的空气都凝住了。
霍普金斯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克拉克两条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伯恩斯站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但右手食指在反复摩挲拇指的指腹——这是他极度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索菲亚合上报告。
"格林看不出来，不是因为他水平不够。是因为制造这份假情报的人，比他水平高出两个维度。
"
"她不是在骗普通人。她是在骗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
"
"而她成功了。
"
克拉克沉默了十秒，开口了。
"按你的逻辑，这个吕青璇……不只是泄密，她从头到尾就在设局。
"
"我们以为自已偷到了核心技术，其实她想让我们偷。
"
"我们以为自已追上了龙国，其实她在看我们跑向悬崖。
"
"一千二百亿美元和二十条人命，全是她的战果。
"
克拉克顿了顿。
战情室里没人再说话了。
桑顿慢慢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两只手撑着脑门，肘关节压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一千二百亿美元。
二十个科学家全死了。
核聚变项目归零。
在十亿人面前丢尽了脸。
而制造这一切的人，可能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龙国女大学生。
桑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抬手指着伯恩斯。
"这个吕青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
"三十天之内，给我带到鹰酱国来。
"
"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