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京州的大街小巷满是红彤彤的灯笼。
电视机常开着。
各大频道都在重播鹰酱那场震惊全球的“烟花秀”。
热搜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鞭炮表情包。
全国人民从年前笑到了年初一，连楼下倒垃圾的老大爷都在聊什么“核聚变”和“一分钱电价”，喜气洋洋的热度根本压不住。
林墨把刚洗好的车停在楼梯口。
迈巴赫在初春的阳光下车漆亮得刺眼。
后备厢早就塞满了烟酒、保健品和各种年货，连个缝都挤不出来。
林建国穿着新买的羊毛衫，精神抖擞地下了楼。
王秀莲满面红光，拉着吕青璇的手走在后头。
吕青璇穿了件正红色的过膝呢子大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四个人钻进车里。
林墨踩下油门。
大年初一，回丰吉县林家村给祖奶奶拜年。
车子上路。
京州的绕城高速出口原本是大年初一的逢节必堵点。
今天反常。
一辆辆车井然有序，完全没有要堵死的意思。
林墨下了高速，进入丰吉县的县道。
路边的情况让林墨忍不住踩了一脚刹车。
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交警在指挥。
十字路口更是直接站了三四个。
林建国扒着车窗往外看。
“这可真邪门了，大年初一这些警察同志都不放假的？这排场，比国庆节检阅还大。”
路边。
丰吉县交警大队副队长张猛扯着嗓子大喊。
“三组三组！前面路口给我清开！那个骑三轮的别让他上来！”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队长，这到底接多大的人物啊？怎么咱们全大队都突然取消休假了！”
张猛按着对讲机骂了回去。
“问什么问！局长在那边的黄泥坡路口亲自站大岗呢！省级特勤车在前面两公里开道，你小子给我精神点，出了岔子局长扒了你的皮！”
频道里顿时清净了。
迈巴赫平稳驶过张猛面前。
张猛立刻下意识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礼。
车里林墨看着后视镜，嘀咕了一句。
“怎么交警还专门给咱们敬礼？”
吕青璇坐在副驾驶，低头回了一条信息，语气随口一答。
“这车大嘛，看着唬人。”
车子转入通往林家村的乡道。
按照林墨往年的记忆，这段路堪称底盘毁灭者。
坑坑洼洼，全是碎石，错车都能刮蹭一条两三公里。
林建国之前在家里还一直念叨，这新车进村肯定得刮花底盘。
迈巴赫刚转过一个大弯。
眼前是一条崭新的双向两车道柏油路。
沥青黑得发亮。
连地上的白线都反着光，显然刚刷上去没几天。
林墨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他转头看老爹。
林建国使劲揉揉眼睛。
“这……这是刘家沟那条破路？”
此时，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大屏幕上分出几十个小方格，全都是通往林家村各个角度的监控探头。
李浩端着泡面碗。
“这工程队干得不错啊。局里临时抽调了四个施工队，三倍日结工资，三百人连夜干了三天三夜，终于把这条烂路给铺平了。”
王建军站在大屏幕前没回头。
“他那车底盘低。大年初一回乡下，要是刮了底盘或者堵在路上，情绪指数掉下来怎么办？这种事能避免就必须避免。”
老张推了推眼镜。
“地方上也很配合。村里那些乱搭乱建的棚子昨天下午就全拆了，给村民们全都补了不少钱，现在林家村的环境，比咱们市里的别墅区都干净。”
迈巴赫在全新的柏油路上开得飞快。
王秀莲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今年这可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好年头。电费降到一分钱不说，连这破了几十年的村路都给修了。昨天楼下大妈还说她得了重病的亲戚免费用上了新药，国家现在是真把咱们百姓放在心上。”
林墨点头。
吕青璇在副驾靠着椅背玩手机。
她心里最清楚。
这路铺平，仅仅是因为林墨要回家过年。
整个国家机器围绕着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不动声色地极速运转，连路边除草的农民，可能都是西山外勤特种兵伪装的。
十一点整。
迈巴赫开进林家村打谷场。
打谷场上停满了大众、丰田，几辆宝马三系已经是村里顶天的豪车。
两百多万的迈巴赫一拐进场子。
整个打谷场的人全齐刷刷看了过来。
林墨停稳车，熄火。
打开车门，下车。
人群里瞬间炸了锅。
亲戚们端着瓜子就冲过来了。
“哎哟建国啊！你儿子这是发大财了啊！”
“这车得大几十万吧！”
“几十万？这是迈巴赫！起码两百万打底！”
林建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热情应和着。
亲戚们更是七嘴八舌议论。
“小墨，你这不声不响换大奔了啊！这看着就是特娘的气派！”
就在这个时候，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了。
吕青璇穿着红色呢子大衣，长筒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
风吹动长发。
五官绝美，气质清冷。
吵闹的打谷场瞬间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被死死钉在吕青璇身上。
不知道谁咽了一口唾沫。
亲戚愣了好几秒，才转头看林墨。
“这……这是？”
林墨从后备厢拿出两条软中华。
“我女朋友，青璇。”
“叔叔阿姨好，新年快乐。”
吕青璇微微点头，大方得体。
周围的亲戚们猛抽了一口凉气。
开着两百万的豪车，带着天仙一样的女朋友。
王秀莲拉着吕青璇的手往祖奶奶院子里走，一路上村民主动让开一条道，看林家人的眼神全变了。
祖奶奶的院子里摆了五六桌。
林墨一进去就被几个亲戚围住。
亲戚递过来一根烟，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巴结。
“小墨，你看咱这修路的阵仗，比以前城里搞开发都夸张。昨天夜里还有大型压路机在干活呢。我们还纳闷了，县里今年哪来这么多钱补贴到咱们村？”
三叔在旁边插话。
“这还猜什么。肯定是鹰酱国昨天晚上那大爆炸，放了那么大个烟花，国家心里痛快，手一挥就把咱们县里的路给补了！”
“就是！我也看了那直播。一千亿美元啊全玩完了！”
“听说那些科学家全炸没影了。活该！天天想着卡咱们脖子，现在他们自已拉直了往绳套里钻！”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这逻辑虽然离谱，但在这大年初一的喜庆日子里，谁都不在乎。
大家只认准今天日子好过。
林墨也跟着乐。
林家村几百口人，完全沉浸在国家强大和恶邻倒霉的双重喜悦里。
吕青璇坐在旁边，帮着拆那些礼盒包装。
几位长辈七嘴八舌地盘问吕青璇的家境。
吕青璇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只说父母是普通单位里的。
这要是把吕振华上将的名字搬出来，这屋里的房顶都得被震翻。
王秀莲在厨房里择菜，林建国在旁边递水盆。
两口子隔着窗玻璃往外头瞅了一眼。
林建国抹了一把手上的水珠。
“秀莲，你觉不觉得今天村里生面孔有点多？”
外头晒谷场旁边，停着几辆普通的五菱宏光和桑塔纳。
几个人在车头抽烟。
还有两个拿着手机在四处乱拍。
这林家沟一共就一百来户人，哪家哪户添了丁老两口都清楚。
但这十几个人，个个体格健壮，站姿笔挺，真是不像回来走亲戚的。
王秀莲往窗外瞅了瞅。
“估计是隔壁村来串门的吧。”
这老两口哪里分得清。
这些外头抽烟的、拿手机拍照的。
全是从京州军区和国安特勤大队抽调过来的顶尖好手。
大年初一全员取消休假。
就为了把林墨老家这片区域围成一个铁桶。
制高点上，狙击手昨天半夜就位了。
指挥中心，王建军看着分屏。
李浩凑到耳边。
“王局，林建国好像起疑心了。咱们布置的外勤是不是太密了点？”
王建军端起保温杯喝水。
“密一点总比出了天大的漏子强。今天是大年初一。全村外围布了五层防线，一只没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去。鹰酱国核聚变爆炸之后，那边的情报网肯定疯了。虽然沈念这条线还没动作，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老张点点头。
“林家村的所有监控我们全接管了，通信基站也上了高级过滤网。谁要从村里往外发一个字节的消息，我们三秒钟内就能全部锁定。”
“所有人都打起一万分注意，一旦发现有任何怪异之处，立马报告！事关天启一号，宁可杀错一万，也绝不能放过一个！明白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