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京华大学西门，蜜雪冰城。

    

    下午两点半，店里刚过完午高峰，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沓信封。

    

    “刘哥，你的。”

    

    刘哥接过信封，没拆，笑着点了下头。

    

    “小赵，你的。小李，你的。”

    

    林墨挨个发完，最后一个信封递给了站在角落擦操作台的新员工——周洋。

    

    周洋二十四岁，一米七八，板寸头，来店里刚满三周。干活利索，话少，每次林墨走进店里他都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林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跟其他店员不太一样。

    

    “周洋，你的，这个月你来得晚，按天算的，底薪加绩效一共九千六。”

    

    周洋双手接过信封。

    

    手指头在抖。

    

    林墨愣了一下。

    

    周洋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两下，半天没说话。旁边刘哥拍了他后背一掌：“行了，拿着就是了。”

    

    周洋抬起头，眼眶略微有点泛红，憋了几秒才挤出一句：“谢谢老板。”

    

    语气当中有些明显的颤动。

    

    林墨被搞得莫名其妙。

    

    九千六而已，至于吗？

    

    林墨挠了挠后脑勺。这帮员工一个比一个夸张，之前发工资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后来才慢慢好了些……现在一个新员工进来又是这样，不就是打工发钱，天经地义的事，有必要这么激动？

    

    他不知道的是，周洋的奶奶和奶奶，去年同时被确诊癌症。

    

    一个结肠癌晚期，一个肺癌晚期。

    

    几乎已经被判了死刑。

    

    周洋没有父母。

    

    从小就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长大，感情之深厚，可想而知。

    

    一下子失去双亲的打击，让他一个铁血军人都忍不住哭出了声。

    

    然而转机一下子就来了。

    

    年前两位老人都纳入天启一号癌症治愈技术的第四批临床名单，术后两天癌细胞清零。

    

    周洋亲眼看着奶奶和爷爷从病床上坐起来，有说有笑的喝粥，亲耳听到主治医生说“奇迹”两个字。

    

    他知道这个奇迹，正是面前这位摸不着头脑的年轻人给的。

    

    能够亲身来保护恩人。

    

    还能收到恩人给的丰厚工资。

    

    更妄论林墨如今对整个龙国的重要程度……以至于把周洋这种训练有素的军人，情绪都久久难以平静。

    

    “行了行了，都干活吧。”林墨拍了拍手，走到吕青璇旁边坐下，顺手拿过她的杯子喝了一口，“你说他们是不是太夸张了？发个工资跟发年终奖似的。”

    

    吕青璇把吸管从他嘴边抽走，自已咬回去。

    

    “人家感恩你呗。”

    

    “感恩我啥，我又没给他们加薪。”

    

    吕青璇没接话，低头戳杯子里的珍珠，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她当然知道周洋为什么手抖。

    

    林墨给了周洋奶奶和爷爷一人一条命，现在又给周洋发工资。

    

    这恩情比天都大！

    

    林墨还在嘟囔，楚天的声音从门口炸了进来。

    

    “卧槽！你们快看！”

    

    楚天一手举着手机冲进店里，张扬和顾子轩跟在后面，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兴奋到变形。

    

    “怎么了？”

    

    楚天把手机怼到林墨脸上。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前五条全标着红色“爆”字：

    

    #大米官宣3月28日发布会#

    

    #华威同日发布会划时代新品#

    

    #光耀科技3月28日重磅发布#

    

    #OPPO vivo联合预告同日发布#

    

    #五大手机巨头同日撞车发布会史上首次#

    

    林墨眨了眨眼。

    

    “五家一起开发布会？同一天？”

    

    “对！全是3月28号！”楚天语速快得舌头打结，“你往下翻，每家的海报上都写了同一句话——'重新定义一切'。”

    

    张扬补充：“逗音上已经炸了，各路数码博主都在猜是什么产品，有人说折叠屏三折，有人说AI手机，还有人说卫星通话2.0。但五家同一天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太反常了。”

    

    林墨刷了五六条评论，没太当回事。

    

    手机发布会他每年都看直播，年年喊革命性突破，年年换个芯片加个摄像头，审美疲劳了。

    

    “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就发布会吗。”

    

    楚天一拍大腿：“你不懂！六家同一天，这在手机行业的历史上从来没发生过！正常情况下品牌之间会错开档期，抢声量嘛。同一天官宣，只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想撞，是有人让他们必须同一天。”

    

    张扬点头：“而且你看措辞，'全新时代''重新定义'，以前个别品牌用也就算了，六家统一口径，肯定有猛料啊！”

    

    顾子轩一直没说话。

    

    他放下奶茶杯，舔了一下吸管上的芝士，语速不快。

    

    “可能还真是划时代。”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过年回家的时候，听我爸跟人打电话，提了一嘴——说上面把一批新技术的民用授权放下去了，第一波给的就是手机行业，因为手机改装周期最短。”

    

    楚天瞳孔放大：“什么技术？”

    

    顾子轩摇头：“没细说，我爸发现我在旁边听，直接把书房门关了。但他挂完电话出来时脸上那个表情……”

    

    他顿了一下。

    

    “怎么形容呢，就跟你们看到一分钱一度电那天差不多。”

    

    楚天“嘶”了一声。

    

    张扬手里的奶茶差点捏爆。

    

    林墨反倒来了兴趣。

    

    一分钱一度电——那可是核聚变发电撑起来的国家级事件，举国狂欢。手机技术能跟那个相提并论？

    

    “你确定你爸的表情是那种？”

    

    顾子轩点头：“确定。他当时手都在抖。”

    

    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楚天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各品牌发布会的预约通道。

    

    “管他真的假的，先预约了再说！”

    

    林墨也跟着点了预约，心里头多少有点痒——他那台手机还是早几年双十一买的红米K70，日常使用基本没问题，因此哪怕他现在那么有钱了，也没有换的想法。

    

    但要是真有什么逆天新品，换一台新的也不错。

    

    吕青璇始终没插嘴。

    

    但她心里已经把时间线对上了。

    

    常温超导、固态储能芯片、隔空无线充电……这些都是去年林墨弄出来的。

    

    再加上手机端改装最快，从年前到现在，应用到手机上，刚刚好。

    

    而这些技术叠加在一起，出来的东西确实配得上“划时代”三个字。

    

    不。

    

    不只是划时代。

    

    用轰动世界来说都不为过！

    

    而之所以这么快就把技术下放，还将其改装应用出来，她大概率能猜到国家的心思——要给西方那帮不安分的家伙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

    

    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以往这帮人盯着屏幕的时候，要么紧张，要么肃穆。今天不是。

    

    老张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本打印出来的产品参数表，越看越乐呵。

    

    “你们看这个——大米17S ultra，固态储能芯片版本，电池容量6度电，官方标称续航：半年。”

    

    李浩从隔壁工位探过头：“半年？”

    

    “保守估计。如果待机多、亮屏少，半年都有可能。再加上隔空充电，只要你在有发射端的地方待过——商场、学校、公司，自动补电，等于永远不用管电量。”

    

    李浩倒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台电量47%的工作手机。

    

    “我这手机最少也得一天一充。”

    

    小王从监控面板那边转过椅子加入讨论：“你们看华威那个更猛——Mate90Pro，超导芯片版本，单机算力五千倍于现在旗舰。他们内部deo已经跑通了本地端的大语言模型，不联网、不上云，手机端直接跑。”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对着手机说'帮我写一份年终总结'，它两秒钟给你吐出来，不需要网络。”

    

    老张啧了一声：“那我还要秘书干什么。”

    

    李浩突然正色：“我比较关心车。固态储能＋隔空充电装车之后，续航基本等于无限。比亚笛和蔚莱那边什么进度？”

    

    小王调出工信部内部简报扫了一眼：“汽车端改装周期比手机长，最快也要四五个月。不过我听后勤那边说，第一批搭载固态芯片电池的比亚笛测试车已经在西北跑了，一万公里才开始第一次充电。”

    

    老张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一万公里？”

    

    “一万公里。20公斤芯片模块，总容量两千度电，要不是一直跑高速，而是选低速，怕是能到一万五千公里！”

    

    “而且20公斤，这还只是初步电池容量，后续增大到40公斤，60公斤，80公斤……啧啧啧，那续航，怕是从提新车到报废，都不用冲几次电了！”

    

    老张顿时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大腿。

    

    “正好！我还想换车呢，等固态电池加隔空充电出来，续航直接干到几万公里，高速上边跑边充——妈的，想想就过瘾。”

    

    整个指挥中心难得的松快。

    

    这帮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盯着林墨的安全，精神高度紧绷了大半年，此刻终于有一件事——不是国家战略、不是情报博弈、不是技术验证——而是实实在在跟自已的生活挂钩。

    

    不用充电的手机。

    

    跑两万公里不用补能的汽车。

    

    巴掌大的超导服务器。

    

    这些东西全是林墨脑子里蹦出来的。他们守了大半年的那个叼着棒棒糖打游戏的大一学生，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十四亿人的日常生活。

    

    包括他们自已的。

    

    王建军没参与讨论，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正在这时——

    

    主控台左侧第三块副屏突然弹出一条黄色预警框。

    

    小王的笑容瞬间收住，椅子一转，手指噼啪落在键盘上。

    

    三秒后，他脸色微变。

    

    “头儿。”

    

    王建军抬头。

    

    “人脸识别系统触发A级预警。天启一号保护对象'吕青璇'活动半径五百米内，检测到高关联人员。”

    

    王建军放下茶杯，走过去。

    

    屏幕上弹出一张人脸照片——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五官与吕青璇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更偏柔和。

    

    照片下方跟着一行红色加粗字体：

    

    【身份确认：吕青蓉，女，24岁，吕振华将军外孙女，吕青璇表姐，哈佛大学在读研究生。十四天前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