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地下三层,气氛热到不行。
老张把大米17SUltra举过头顶,全息投影投出一张完整的战术沙盘,三维地形浮在空中,连树影都在动。
"这手机,绝了。
"
李浩蹲在角落,两台手机一左一右,正用全息斗地主跟小王打牌。虚拟扑克牌悬浮在工位上方,他甩出一对王炸,小王的虚拟牌堆当场炸成碎片特效。
"操,你又偷看我牌。
"
"你自已投影对着我这边,怪谁?
"
连值班的技术组都没忍住。三号位那个刚入职的小伙子,用全息投影把女朋友发来的自拍放大成真人等比,对着空气亲了一口,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后脑勺。
"上班呢,正经点。
"
"报告,她先发的。
"
王建军靠在指挥台边缘,难得没板着脸。他手里也攥着一台新手机,全息投影正播着央视对发布会的复盘报道,弹幕密度大到把画面都遮了一半。
这还只是手机。
等下个月比亚笛那批搭载固态芯片电池的新能源车一上市——续航两万公里起步,隔空充电边跑边充,加上超导电机百分之百效率……
王建军想到那个画面,嘴角都压不住。
西方汽车工业一百三十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老张,天启一号的情绪指数多少?
"
"96,持续高位。
"老张切回监控画面,林墨正跟楚天、张扬几个人挤在蜜雪冰城后厨,四台手机投影出四个全息棋盘,下的是全息象棋——棋子是会动的3D小人,车马炮打起来有动画特效,过河卒变身的时候还会吼一嗓子。
"小林这日子过得,比我舒坦。
"李浩嘬了口茶。
王建军刚要接话,三号监控台的黄色提示灯跳了一下。
没人注意。
两秒后,跳第二下。
值班技术员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手指顿在键盘上。
"报告。
"
声音不大,但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他的声调变了。
王建军转头。
"外围特勤一组截获一名可疑人员。
"技术员快速调出数据,
"京华大学西门外八百米,白色本田雅阁,车内发现一支格洛克19手枪、两个弹匣,驾驶员持伪造身份证件,初步识别为……
"
他咽了一下。
"东欧裔,口音疑似波兰或乌克兰。
"
王建军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
"就这一个?
"
"目前是。
"
话音落下不到十秒,四号监控台弹出第二条红色预警。
"南门方向!便衣二组拦截一辆黑色丰田,后备厢查获拆解步枪组件,两名嫌疑人弃车逃跑,已控制一人!
"
李浩手里的茶杯放下了。
老张关掉了全息投影。
第三条预警。
第四条。
六秒之内,四个方向,四批人。
王建军的脸彻底沉下去。整个指挥中心的温度降了十度。所有娱乐活动在一秒内消失,每个操作员都回到了自已的位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编制分析。
"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组东欧裔,一组中亚面孔,一组……白人,口音待确认。
"技术员飞速敲击,
"武器型号混杂,格洛克、SIG、HK416组件都有,非统一制式装备——
"
"不是正规军。
"李浩接过话头,
"雇佣兵,或者第三方承包商。CIA的老路子,用外包切断溯源链。
"
王建军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弯曲。
四个方向,同时渗透,武器齐全,目标明确。
这不是试探。
这是动手了。
五眼联盟那帮人,掀桌子了。
"全域提升至红色一级。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天启一号活动范围三公里内,所有可调动力量全部压上。通知白鸽医疗组进入待命。外围封锁圈从三层扩到五层。
"
"是!
"
"给我接龙副部长。
"
加密电话三秒接通。
王建军只说了一句:
"对方全面转入暗杀行动,请求释放战神无人机部署权限。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龙卫国的声音传来,短促、肃杀:
"批准。部署一百架战神无人机,覆盖京华大学方圆五公里。发现携带武器且意图明确的目标——
"
"直接击毙。
"
王建军挂断电话,转身面对整个指挥中心。
"听好了。
"
所有人站直。
"天启一号和吕青璇的安全,是同一件事。她出任何问题,天启一号的身份,安全,还有情绪将不可控,后果不可承受!
"
他扫过每一个操作员。
"特级指令:两人安全保障提至等同于核武器发射流程级别。任何异常,先开枪,后汇报。
"
"是!
"
二十七个人齐声应答,声浪在密封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老张已经切换到战术频道,上百架灰黑色的战神无人机正从京郊某处机库弹射升空,无声无息地扑向京华大学方向。
——
京城东三环,某写字楼。
吕青蓉坐在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拿铁放凉了都没喝一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反复摩挲左肩锁骨下方——MK-IV生物贴片窃听器贴了快一个月,皮肤已经习惯了那层薄膜的存在。
十分钟前,她做了一件事。
直接把窃听器撕了下来。
就那么撕了。贴在咖啡杯底部,心率数据和环境音频照常传输。
然后她等了五分钟。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人推门进来。杰森·米勒没有联系她,铁匠没有联系她,任何一个五眼联盟的人都没有联系她。
吕青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透了,苦得发涩。
但她的脑子却转得比平时更快。
正常情况下,窃听器脱离身体接触超过三十秒,生物信号就会出现异常——体温消失、心率归零。指挥中心的实时监控应该立刻报警。
除非他们压根不在乎了。
除非——她已经被放弃了。
吕青蓉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脑中疯狂运转。
她被放弃,只有一种可能:五眼联盟找到了比
"通过她接近吕青璇套取情报
"更直接的方案。
什么方案比套取情报更直接?
绑架?带走吕青璇?
做不到。真能做到早就做了。
既然带不走,按照眼下这种两边撕破脸的态势,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吕青蓉后背刷地一下冒出冷汗。
她飞速回想过去两周杰森·米勒的态度变化。最后一次通话是三天前,米勒让她
"暂时保持距离,等新指令
"。当时没多想,现在这句话拎出来重新嚼——不是暂停,是切割。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们要动手了。
目标只可能是吕青璇!
从始至终,五眼联盟认定的核心人物就是吕青璇。他们不知道林墨的存在,不知道天启计划,不知道那个每天在蜜雪冰城卖奶茶的大一男生才是真正的源头。
所有火力,都会冲着青璇去。
吕青蓉抓起手机,拨出吕青璇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蓉姐?
"
"你在哪?
"
"奶茶店。怎么了?
"
"听我说,窃听器我拆了,没人管我。他们放弃我了,青璇,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吧?
"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我懂了。
"吕青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稳得吓人,
"我刚收到指挥室的通报。
"
吕青蓉松了一口气:
"那你赶紧——
"
"已经在走了。蓉姐,你自已也注意安全。不要回公寓,去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个地方,有人接应。
"
——
京华大学西门,蜜雪冰城。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打在四台手机投射出的全息棋盘上。棋子投影五颜六色,将帅两个小人隔着楚河汉界互相叫嚣。
林墨的炮正准备翻山打掉楚天的车,楚天急得一拍桌子:
"你再这么下我直接掀棋盘!
"
"全息棋盘你怎么掀?用手穿过去?
"张扬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高飞蹲在一旁录视频,准备发逗音。顾子轩靠在墙边喝奶茶,嘴上笑着。
吕青璇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脚凳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林墨和楚天吵架。
——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最安静的画面了。
手链震了一下。
很轻,但吕青璇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链内侧的微型屏幕上,黑底红字,只有一行:
【红色一级。立即撤离。】
吕青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顺手拿起搁在台面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挂。
"我去趟超市,晚上给你们做饭。
"
楚天歪头:
"嫂子你做饭?
"
"你们天天吃外卖,胃迟早废了。
"吕青璇丢下这句话,推开玻璃门就走了。
林墨头都没抬,眼睛盯着全息棋盘:
"那你买点排骨。
"
"知道了。
"
声音已经在门外了。
没有人多想。她经常一个人出去溜达,太正常了。
——
吕青璇刚走出蜜雪冰城,就接到了表姐的电话,但她的脚步和平时完全一样,不快不慢。
等到她挂断电话时,她的手从帆布包侧袋里摸出一枚米粒大的耳麦,塞进左耳。
"吕小姐,东南方向六十米,灰色商务车。
"
她没回话,脚步自然地拐向东南方。
灰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车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出了位置。
吕青璇弯腰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驾驶员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窜了出去。
后排左右各一名特勤,防弹衣的轮廓在夹克着的东西她认识——九二式。
"目前确认十四组渗透人员已被截获,但不排除有漏网的。路线已切换,两分钟后汇入应急通道——
"
话没说完。
吕青璇听到了声音。
不是刹车声,不是喇叭声。
是发动机的声音。不止一台。三台?四台?从不同方向传来,转速拉得极高,不是正常行驶的节奏。
是冲过来的节奏。
副驾驶也听到了,手按上了耳麦:
"总台总台,黑鹰三号报告,三点方向发现异常车辆——
"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右侧巷口冲出来,车头直接撞上商务车的右后轮。
冲击力不大,但角度极刁——车尾甩出去三十度,驾驶员猛打方向盘修正。
第二辆车来了。
银灰色轿车,从正前方逆向冲来,速度极快。驾驶员一把拽动方向盘躲开,商务车贴着路牙石擦过去,火星飞溅。
"撞击拦截!至少三辆!
"副驾驶吼进耳麦。
吕青璇被甩在座椅靠背上,安全带勒进锁骨。她没出声,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头枕。
然后她看到了第三辆。
重型卡车。蓝色车头,车斗空的,加速冲来。
不是从侧面,是从正后方。
后视镜里,蓝色车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柴油机的轰鸣震得车窗都在抖。
"后方重卡!距离五十米——三十米——
"
副驾驶拔出手枪,扭过身,对着后窗连开四枪。子弹穿透后挡风玻璃,两发命中重卡前挡风,一发打中驾驶室。
重卡的挡风玻璃碎了一半。
驾驶位上的人身体往右歪了一下,但卡车没有减速。
不是没减速。
是方向盘被锁死了。
即使司机中弹,几十吨重的钢铁惯性不会停。
驾驶员疯狂加速想拉开距离,但商务车的马力跟重卡不是一个量级。后视镜里蓝色车头吞掉了最后的距离。
轰——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玻璃爆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商务车被重卡从正后方顶上,车体在柏油路上翻滚了一圈半,最终侧翻在路中央。
车顶塌了一半。左侧车门变形内凹。碎玻璃撒了一地。
——
蜜雪冰城里。
巨响传来的时候,四个全息棋盘上的棋子同时抖了一下。
楚天的笑容凝在脸上:
"什么声音?
"
张扬已经冲到门口往外看了。
"车祸!好大一个——妈的,翻车了!
"
高飞跟着挤出去。顾子轩皱了下眉头,放下奶茶跟了上去。
林墨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
阳光很刺眼。
路面上全是碎玻璃,反着光。百来米外,一辆深色商务车横躺在马路中央,车顶塌了,金属外壳扭曲得不成样子。一辆蓝色重卡歪在前方二十米处,车头撞瘪了,引擎还在冒白烟。
周围全是人。有人喊叫,有人奔跑,有人举着手机拍。
"这也太惨了……
"楚天嘶了一声。
张扬拉着高飞就要冲过去帮忙:
"走走走,看看有没有人,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
林墨也跟着走了几步。
但很快。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落在了一个地方。
翻倒的商务车侧面,车门被撬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纤细的。白色的。
手腕上戴着一条链子。
银色的,很细,中间嵌了一颗绿色的小珠子。
林墨的脚步钉死在原地,脸色骇然大变。
那条手链。
他认识。
是他送给吕青璇的。
送给吕青璇那天,她当着他的面戴上,转了转手腕,说了句
"还行吧
",嘴角却翘了一整个晚上。
那条链子,就在那只手腕上。
手腕上有血。
“青……青璇?!”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全世界的声音在这一秒消失了。
然后——他的太阳穴两侧,那股从高考前就跟了他十几年的、又胀又挤的钝痛,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不是慢慢升上来的。
是一瞬间,核弹引爆一样,从颅骨内侧向外炸。
耳鸣。
视野失焦。
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直接跳到一百六十以上。
脑子里涌入的除了方程、不是公式、还有大量他见过或没见过的科学符号!
林墨的身体站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