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房。

    

    张成躺在床上，左手无意识地凑到鼻尖，仿佛还能依稀闻到一丝残留的、属于沈清姿的香气。

    

    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固执地萦绕在记忆深处，与刚才卧室暖光下、黑色吊带短裙包裹着的惊心动魄曲线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手指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她湿发、偶尔擦过她颈后冰凉肌肤时，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触感。

    

    那种介于禁忌与诱惑之间的亲密接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那晚之后，沈清姿再没有让他上过二楼三楼。

    

    她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完全无视，到后来偶尔在车上吩咐行程时多说一两句，变得渐渐“熟悉”。

    

    但这种“熟悉”，更像主人熟悉了自己某件用着还算顺手的物品。

    

    她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淡漠，吩咐他时语气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口吻，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他通过了“忠诚度”的初步考验，而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她依然是他必须仰望的、活在云端的女王。

    

    而他，依然是那个匍匐在地、需要谨小慎微的司机。

    

    她或许因为那晚他的表现，对他有了一丝“可用”的信任，但这份信任，建立在“他是安全的、无威胁的、守规矩的下属”这个前提上。

    

    至于“平等”、“亲密”、“爱慕”？

    

    那是天方夜谭。

    

    在她眼中，他张成，恐怕连产生这种“非分之想”的资格都没有。

    

    想睡到她，完成胡阳那个“让她犯错、认知崩塌”的疯狂计划？

    

    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这个“忠诚、可靠、懂分寸、无野心”的司机角色。

    

    用耐心和隐忍，换取她的进一步信任，同时苦等那个虚无缥缈的、她“情绪低落、意志薄弱、可能犯错”的机会窗口。

    

    这机会，可能永远不会来。

    

    也可能，下一秒就会出现。

    

    思绪被窗外隐约传来的引擎声打断。

    

    张成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半。

    

    他迅速起身，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服，简单洗漱，走出了司机房。

    

    刚来到一楼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就看到别墅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颜色鲜艳、造型各异的豪车。

    

    劳斯莱斯幻影、保时捷911、路虎揽胜、奔驰大G……像个小型的豪华车展。

    

    车旁，站着十几个衣着光鲜、手捧鲜花、翘首以盼的男人。

    

    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不等，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质——精心打理的头发，熨烫平整的名牌休闲装，腕间闪烁的名表，以及脸上那种混合着期待、殷勤和隐隐竞争意识的复杂表情。

    

    这是张成入职十天，几乎每个周末早晨都会上演的景象。

    

    沈清姿和董薇薇，这两位容貌、财富、能力都属顶级的单身女性，如同两块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磁石，吸引着羊城乃至周边城市的各路“精英”蜂拥而至。

    

    门口这十几个人里，有三个是专门冲着董薇薇来的。剩下的，目标都是沈清姿。

    

    张成对守门的保安点点头，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混合着浓郁的汽车尾气和各种高级香水、发胶的味道。

    

    他一出现，门外那些男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下人”的轻视。

    

    “各位先生，早上好。”张成走到铁门前，隔着雕花的栏杆，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沈总和董秘书今天休息，不打算外出。她们昨晚工作到很晚，现在应该还在休息，估计要到中午才会起床。所以，大家请回吧，或者……等中午再来试试。”

    

    他这套说辞已经驾轻就熟。

    

    既给了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又委婉地表达了“不欢迎现在打扰”的意思，还留了个“中午再来”的活口，不至于让人完全绝望而闹事。

    

    大部分追求者听了，脸上都露出失望、无奈，但又不好发作。

    

    他们低声议论了几句，看了看紧闭的别墅大门和高高的围墙，又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站在门内的张成，知道今天上午是没戏了。

    

    “那行吧，我们中午再来。”

    

    “替我向沈总问好。”

    

    ……

    

    客套话夹杂着引擎启动的声音，大部分豪车陆续调头，驶离了云山居门前这条安静的车道。

    

    别墅前重新恢复了清晨的宁静，只剩下两辆车，两个人，还固执地留在原地。

    

    张成的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两位，是“钉子户”中的“钉子户”，几乎每个周末雷打不动地出现，而且每次都不会轻易被他几句话打发走。

    

    左边那位，靠在一辆深灰色宾利欧陆GT旁，名叫周子轩。

    

    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在南方男人中算中等偏上。

    

    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藏青色olo衫，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五官算不上顶级英俊，但组合在一起很耐看，眉眼间带着一股商海沉浮磨砺出的沉稳和自信，笑容温和得体，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他是沈清姿的追求者，而且是最“资深”、也似乎最“有戏”的一位。

    

    他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名下有几家科技公司和一家投资公司，身家十几亿。

    

    最关键的是，他两个月前，也就是沈清姿离婚后不久，就开始了锲而不舍的追求。

    

    不同于其他追求者送花、送珠宝、死缠烂打的浮夸做派，周子轩的追求方式显得更加高明和有耐心。

    

    他会精心挑选沈清姿可能感兴趣的艺术展、小众音乐会门票，用优雅的便签手写邀请函，托人转交；

    

    会在沈清姿的公司遇到某个小麻烦时，“恰好”提供不露痕迹的帮助；

    

    会在一些公开的商业场合，与她“偶遇”，进行一些专业而深入的交流。

    

    沈清姿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不同。

    

    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张成曾不止一次在接送沈清姿时，看到她接到周子轩的电话或信息时，那清冷的脸上会浮现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眼神也会变得柔和一些。

    

    偶尔周子轩来访，沈清姿甚至会破例让他进入别墅一楼客厅小坐片刻，虽然每次都有董薇薇在场“作陪”。

    

    那种微妙的好感和默许，是其他男人从未得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