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别墅的大门打开。
沈清姿和董微微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沈清姿穿了一身珍珠白的香奈儿经典套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身材曲线。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优雅而不失干练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精致得体的淡妆,眉目如画,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红。
她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鳄鱼皮手包,脚下是同样色系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气场强大。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令人不敢亵渎的女王。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清澈淡漠,仿佛那晚那场荒唐的醉酒、激烈的亲吻、愤怒的耳光和解雇,都只是一场幻梦,从未发生过。
但张成敏锐地察觉到,当她的目光扫过他时,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鄙夷,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一种重新评估,以及一丝被完美掩饰的好奇?
而董微微跟在沈清姿身后半步的距离。
脸颊上始终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加躲闪,尤其在目光触及张成时,会飞快地移开,然后下意识地抿紧嘴唇,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和不自在。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了宾利的后座。
沈清姿靠右,董微微靠左。
“去公司。”沈清姿清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沈总。”张成恭敬地应了一声。
他熟练地启动引擎,宾利平稳无声地滑出别墅,汇入清晨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
张成专注地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沈清姿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外面。
她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前方驾驶座上那个挺拔的背影。
张成。
这个前晚还和她拥吻,被她亲手扇了耳光、赶出家门的男人,此刻却又穿着制服,一丝不苟地为她开着车。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但沈清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董微微那番“临时男友”的说辞,如同魔咒,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虽然理智告诉她,董微微很可能是一时糊涂。
但不知为何,这个理由,却诡异地契合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想法。
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董微微。
这个她最得力的助手,此刻正低垂着头,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副心事重重、羞于见人的模样。
是因为“恋情”被公布太过尴尬?
想到这里,前晚那个激烈而混乱的吻,那些意乱情迷的片段,如同被按下慢放键,不受控制地、一帧一帧地在沈清姿脑海中清晰回放。
张成炽热的唇舌,霸道的气息,紧箍着她的有力手臂,以及她自己那一瞬间的沉溺和回应……
一股陌生的、带着酥麻和战栗的热流,悄然从她体内深处升起,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不合时宜的、令她感到羞耻的回忆压下去。
原则!沈清姿,记住你的原则!前晚是意外,是酒精作祟!你和这个男人,绝无可能!
可是……董微微竟然如此“痴迷”他的“能力”,甚至不惜对她说出地下恋情,也要将他留在身边“考察”半年?
那究竟是何等惊人的……体验?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沈清姿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地去想象,想象董微微和张成之间可能发生的、那些她未曾经历却似乎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这种想象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向前方张成的背影,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明。
这个男人,就像一颗裹着泥泞的、却内藏璀璨宝石的原石。
泥泞令人厌恶,可那内里的光华,却又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同意他回来,究竟是对是错?
……
这一天的工作,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张成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司机角色,接送沈清姿参加会议、见客户。
董微微则一如既往地高效处理着各项事务,只是在与张成有必要的眼神或言语交流时,会显得格外不自然和僵硬。
沈清姿则维持着她女王的姿态,对两人之间那点不自然视若无睹,仿佛真的相信了“临时情侣考察”的说法,给予他们“空间”。
但张成能感觉到,沈清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深。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命令,而是一种带着探究、评估,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的观察。
傍晚,宾利载着完成一天工作的沈清姿和董微微,再次驶回云山居。
张成在一楼司机房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按照白天董微微的“剧本”,这个时候,他该上楼去“女朋友”的房间“待一会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别墅里,依然能听到清晰的“咚咚”声。
每上一级台阶,他的心就莫名地收紧一分。
这不仅是因为要去面对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董微微,配合那场尴尬的“演出”,更是因为……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在某个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来到董微微的房门前,停顿了两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董微微有些紧绷的声音:“进……进来。”
张成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