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想,梁天恒一定会娶一位很好的女子,然后有自己幸福的生活。
以过来人的身份,她给梁天恒自己的建议。
“梁大哥定然是不难讨媳妇的,趁着天没冷下来盖个房,就能有媒婆上门了。”
“有了房子,就能娶心爱的女人回家了?”梁天恒回头看秀禾。
心中像是有猫在抓,又痛又痒。
如果不是顾及着有外人在场,他真想把真心话说出来。
盖房的钱他当然有。
就是盖三件砖瓦房的银钱,他完全都能立刻掏出来。
可媳妇呢?
如果说爱上了隔壁邻居的妻子,听起来像是个不讲究礼法的狂徒。
若是说心悦的姑娘,嫁为人妻了。
这样就显得自己很可怜。
梁天恒心里憋闷,本就冷的脸更冷了几分。
其他人都以为他生气了,秀禾一无所知,甚至还点了点头。
“当然。”
先筑巢然后求偶嘛,丛林中的鸟兽也是这样做的。
梁天恒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那真是太好了。”
秀禾觉得梁天恒话里有话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梁天恒什么意思,难道问她认不认识盖房的工匠?她是个外乡人,当然不认识本地的工匠。
但梁天恒对她有恩,秀禾厚着脸皮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盖房不知道该请谁,可以去问问村长,他是个热心的好人。”
“哦,好。”
梁天恒的脸更垮了。
锦绣阁门口热热闹闹的,李娘子依旧周到。
将想当绣娘的姑娘们拉进内室,一个人对多个人舌灿莲花,从头夸到脚。
把姑娘们哄得不着南北,飘飘欲仙的时候。
话锋一转说明锦绣阁里并不缺那么多绣娘。挨个试验针线功夫后仅留下一个。
没被选中的姑娘瞧这绣楼里的布料细致好看,都没忍住买了几匹。
李娘子这灵活的本事。
让想来挣钱的一不小心花了钱。
秀禾赞叹不已,能开起一家店铺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你回来了?”
“当然。”
李莲花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你还真是说话算话呢。我以为你会将钱都自己攒着,攒够了就跑掉。这年头能让媳妇儿出来挣钱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秀禾笑了笑:“只要他不负我,穷些,苦些,我总是能忍受的。我这个人一向守诺。说好一生一世,他不违背,我定会陪他到底。”
李莲花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分。
秀禾小声贴着她耳边说:“你不想把这技法交给她们,我早就看出来了。”
李莲花大惊,呵斥道:“胡说什么?”
掌柜的不能白养着她,所以她在这里是要教出徒弟的。
可李莲花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教会了徒弟就要饿死师傅,况且她年老力衰独身一人,刺绣是她仅剩下的依仗了。
“你教我吧,我是已经嫁了人的,早晚都要回家去,在绣坊做不了几年的。”
“真的?”
“我相公是秀才,他日后若是开馆教书,或是做别的生意,我就随他去。”
李娘子想了想,却是这么个道理。
读书人家的娘子,没道理当一辈子绣工的。
生了孩子后,就不会再出门了。
“等我生了孩子,我就在家里安个绣架。一边看孩子,一边干活。到了那个时候,我能接多少活儿,还不是要依靠您老人家分给我的。”
“也好,那你要是耐得住骂,就跟着我学吧!”
李莲花鼻子里面冷哼一下:“我就叫你最基本的,那些高深的你也别想着学!能看懂算本事,看不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好勒,师傅。”
秀禾笑得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李莲花才见识到秀禾的厉害。
这姑娘怎么就这样灵秀,什么针法在她眼前过了一遍就能模仿出个大样子。
在绣坊里不仅学绣花,连裁缝剪裁也要学一二,买卖布匹的李娘子舌灿莲花,她也跟着听上一耳朵。
什么地方兴什么布料什么剪裁,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幸好她每七天都乖乖回家待上一晚,否则李莲花真要担心自己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这是山里的野蜂蜜,润喉养肺是最好的。”
黄澄澄的蜂蜜,看得缠人。
秀禾用温热的花茶给李莲花冲了一杯,香气直冲鼻子。
“从你那娘家哥哥里得的。”李莲花打趣她。
“不是娘家哥哥,就是交好的邻居,我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想,就别打趣我了。”
秀禾为了讨好新拜的师傅,并与楼内的姐妹们讨好关系,在梁天恒那里定了不少的野蜂蜜。
她给梁天恒的价格是远高于市场价的,是为了感谢他的好心。梁天恒不多言,只是下次送来的时候带着更大的一罐子蜂蜜,不,不能说是罐子,而应该说是坛子了。
秀禾只能苦笑着道谢。
这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从不愿意占秀禾一点点的便宜,反而,他总是对那些被他视为弱者的人更多的照顾。
绣楼的日子舒舒服服,秀禾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长胖了。
脸上挂了些许肉。
在锦绣阁的日子好过,秀禾和彩萍下了工后,还会一起约着去闹市上逛一逛。
城里和村里不一样。
大街小巷上有很多不靠土地吃饭的手艺人。
簪子和发带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物美价廉。
彩萍时而会买,而秀禾则始终没有花过一文钱。
“你拉着我干嘛,那香囊真好看。”
“卖得太贵了,我看懂这玩意是怎么做的了,我回头用碎布头给你做一个。”
彩萍将信将疑地被秀禾拉走了。
两个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每个人花两文钱买了杯酥酪。
浓浓的牛奶加了蜂蜜,浇在暄软的冰上,上面点缀着水果葡萄干。
一口下去清凉可口,沁人心脾。
是之前秀禾从未尝过的美味。
在街边和彩萍一起吃着酥酪,秀禾心中那想要搬进城里的计划愈演愈烈起来。
当天晚上,秀禾没有食言。
从针线盒里掏出平日积攒的碎布头。
这东西在锦绣阁是最多的,东家不管这些女工们把它拿去干什么。
那些被裁剪的奇形怪状的布块子,大都被拿回家去糊鞋垫了。
秀禾手巧,上下翻飞,就折腾出了个差不多的小香囊。
“真行啊你!”
彩萍欢喜的直跳。
“这东西要是在大街上卖,可得六文钱不止呢。”
“要是我们做好了拿去卖,岂不是要发财了——一个是六文钱,卖掉三个,就能够挣得比做女工还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