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祖不经意放轻了驱逐马匹的速度,马儿本就受伤,坚持不住,速度更加缓慢下来。
马蹄哒哒哒地又往前跑,一直跑到天色渐暗。
眼前一片模糊。
已经看不见了。
最先放弃的是一直在奔跑着的马儿。
它们的体力消耗殆尽,又饿又渴又累。
哪怕孙耀祖将它们的皮肤抽出又红又肿的一条痕迹,也绝不起身继续奔跑,站在原地。
倔强地反抗着。
如果不是有马嚼子把它们拴在这车上,他们早就四散奔逃了。
面对着漆黑的森林,孙婆子有点害怕。
“儿子,咱们先回去吧,等到明天白天再来。”
“娘,这不是将王二丫的生死置于不顾,身为大丈夫,我怎么能做出这样怯懦的事情。”
孙耀祖还在嘴硬,实则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回城的路。
孙婆子一下子焦躁起来。
她用力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安慰道。
“有什么不能做的?她这条命可没有我儿子的命金贵,就是孙子,也不一定是个带根的。只要我儿子出息了,以后想要多少孩子都能有。”
她抹了把眼泪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次就是王二丫命不好,没有能享福的命。”
“我的儿。等你熬出头来成了状元,当了宰相,有多少高门贵女都愿意嫁过来给你做,妻子不仅拿着豪华的陪嫁,还要让贴身丫头给你扫床弄榻。你是天上文曲星掉下来的,不是凡人可以比。眼下这些不过是上天对你的磨炼,迟早都会还回来的。”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孙耀祖早已听腻了。
他草草抚摸母亲后背两下安慰。
接着说道。
“明日天亮,我一定起早出发去追她,现在我们先安营扎寨在车里休息。免得荒郊野岭路线不熟迷路。”
“好。”
孙婆子答应下来,随后又进一步提出想法。
“我们直接去给那员外写一封信将事情说明,他们就能将你媳妇送回来了。何必这么跑来跑去,还劳动身体呢。”
"母亲说的是啊,那我们明天就起程回去吧。莫要再追了。再追下去,我想母亲的身体也应该承受不住了。”
此时此刻,孙耀祖浑身上下痛的厉害,尤其是用力挥舞鞭子的胳膊已经酸胀得抬不起来。
听了孙婆子的话,自然丝滑的,顺坡下驴。
母子两人意见统一,就这样满意地在马车里休息了。
秀禾才知道。
沈燕青为了搜集信息,居然特意养了几个武林高手,就是为了帮她打探消息。
那高手不仅武艺高强,轻功了得。
还有好口才。
竟然能将所见所听都绘声绘色的复述出来。
一时模仿张二张大两个劫匪,一时模仿王二丫,见缝插针的,还能模仿几句孙耀祖和孙婆子,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声音都跟着变。
那令秀禾大为感叹,这怕不是学戏曲出来的人才吧。
高手总结:“孙耀祖和孙婆子已经放弃追回王二丫,王二丫还在存心等她男人来救她。那两个劫犯呢,只是想把差使糊弄过去,鱼目混珠也不管,快马加鞭的往员外家送呢!”
“姐姐辛苦这些碎银,请姐姐去喝盏茶吧。”
秀禾笑嘻嘻的将手中的银瓜子塞到高手的手中。
高手扭头看了看沈燕青的意思。
沈燕青点了点头,她才收下这银瓜子。
这高手日夜兼程监听了孙家以及两位劫匪,足足两天也是辛苦。
拿点钱是应该的。
锦绣阁中,一间安静的室内。
秀禾、李娘子李莲花姑侄俩和沈燕青。
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听了这令人捧腹的故事后,先是嬉笑着笑作一团。
秀禾一边笑一边轻轻捂着肚子,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间断地笑,可千万别动了胎气生孩子。
沈燕青已经笑得花枝乱颤,耳朵和头上的朱钗步摇往下掉。
李娘子和李莲花也忍不住,只是年纪大些,能稍微控制住一点。
沈燕青正色道:“下一步怎么办?”
秀禾早有打算:“等待事情闹大,去王二丫的娘家取证,之后写状书,直接送到县老爷那里去。我要将罪名条条罗列清楚,让所有人都看看孙家人的所作所为。让青天大老爷决定他该怎么受处置。之后再找个机会将他你不举的事情揭露出去。”
一个孱弱的,不能做农活的,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在村子里会遭到怎样的待遇?想也知道。
很快,属于他的房子,田地都将不再属于他。
曾经维护着他的礼法,会很快地露出狰狞的面目。
秀禾只要再轻轻推上一把,就能将他彻底打入死亡的深渊。
这样的戏耍大概会持续半年左右。
足以让秀禾在孕期保持健康愉悦的心情。
“那你要请一位专门的状师了。”李娘子说:“这下怕是要花不少钱。”
秀禾不在意这些小钱,和沈燕青合作后的她现在富有得很。
她挥一挥手。
“为复仇花钱,总是不能省的。”
“我会写字,我可以帮你写啊!”
沈燕青毛遂自荐。
李莲花摇了摇头,年龄沉淀出她的见多识广,她说:“这不是要请状师的事情,而是要用钱打点,状子才能递到案头上。”
两位年轻的妹妹才明白李莲花在说什么。
腐败。
在这样边境的小城里,县官宛若苍天。
没有什么事控制不了的。
李娘子贴心地告诉她们。
“这是平民告秀才,更是难上加难。没有一车的银子,平不了这件事。”
“若是从买凶杀人的市场价和孝敬县官的市场价来看,我建议你干脆快刀斩乱麻,就不要将他送到县衙里面钝刀子割肉了。”
沈燕青扭头问秀禾。“要不还是丢河里。”
“先别这样,我们慢慢思考。”
秀禾想了想,还是想要慢慢折磨孙耀祖,直接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太粗糙了。
此时此刻,城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知道秀禾么?”
这男子精瘦,带着股凶煞。
路过的狗见了他都赶紧夹紧尾巴!
显然手上是有人命的。
牵着一匹马,梁二眉头紧锁。
嫂子怎么不在家。
根据情况看,已经人去楼空了许久,这可怎么和将军交代啊!
他只能一边走一边打探。
“秀禾,不是被拐卖了吗?”
老太太仰头,回答了梁二的问题。
“拐卖?!”
梁二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