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看着她递过来的糕点,有些不知所措。
景宏抬眸看去,沉声道“既然是棠棠给你的,就收下。”
这个孙子,他此前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当初听说凌氏用巫蛊之术霍乱东宫。
而那凌氏,乃是凌太傅之女。
当初,凌太傅不惜辞官,求他保下凌氏。
他这才出面。
景泽怯怯看他一眼,小声道“多谢皇祖父,多谢…小皇姑。”
小姑娘比他小太多,却与他父王同辈。
云棠摆摆手“不用客气昂。”
目光落在景阳身上“现在你相信她没有怀孕了叭。”
景阳抬头,目光狠厉“一定是你对烟儿做了什么!才让我的孩儿消失!”
云棠“……”
她皱巴着小脸。
景宏黑着脸“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棠棠才三岁,又一直在朕的怀里,她能做什么?”
“堂堂一朝太子,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景阳丝毫不在意景宏的这些话“烟儿乃是我此生挚爱!我保护她有什么错!”
景泽握着糕点的手,慢慢垂下来。
那母妃呢?
在他眼里真的就没有丝毫分量?
‘哐当——’
景宏将手边的茶盏扔出去,砸在景阳身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殿内的宫人齐刷刷跪地,不敢抬头。
“舅舅不气呀~”
安静的大殿内,突然响起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
景宏脸上的怒气也才稍稍散去一些。
云棠垂眸“你最近是不是很倒霉?”
“比如,诸事不顺,被人当成仇人寻仇,走路的时候,天上还会随时往下掉东西砸到你?”
景阳惊愕抬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前两日,他在外办公,结果一大汉拿着刀刺杀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他的夺妻仇人。
可他根本不认识那大汗!
他依旧嘴硬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说,说不定只是…只是孤倒霉罢了。”
云棠哼哧哼哧爬下椅子,气鼓鼓瞪着他。
“我说啦,你的气运被她偷走了,所以会变得倒霉,现在就是个倒霉蛋,谁挨你近,就会变得倒霉嗷。”
“等你的气运彻底消失,那你就离嗝屁不远啦。”
看到他眉心的黑气,云棠嫌弃的后退两步。
他要不是舅舅的儿子,身上的气运又关乎大晟王朝,她才不想管。
目光落在颜如烟手腕上的血镯上。
众人看不见,但云棠却清楚的看见周围的龙运在被那血镯蚕食。
“还不老实!”
“给我碎!”
‘咔嚓——’
颜如烟手腕上的血镯上,瞬间浮现一层层的裂痕。
‘噗——’
颜如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抬眸,狠狠瞪向云棠。
“小贱人,你干了什么!”
云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让这里面的气运回到原本属于它们的地方呀。”
那血镯碎裂之时,立着颜如烟最近的景阳突然觉得身心一阵清明。
原本淤堵在胸口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颜如烟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在急速地流失。
这些气运,可是关乎他们整个颜家!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
听到她如此失态的话,景阳愕然转身“烟儿?”
‘咳咳咳——’
颜如烟剧烈地咳嗽着,摊开掌心,鲜艳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那一头乌发竟然隐隐发白。
脸上,更是冒出层层细纹。
景阳吓得急退两步,颤抖着手指着她“烟,烟儿,你的脸!”
“我的脸?”
颜如烟后知后觉,指尖落在脸颊上,感受到那深浅不一的沟壑,尖叫“啊!我的脸!”
景宏蹙眉,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去,堵住她的嘴。”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景宏垂眸“棠棠,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就是她偷取东宫气运的载体嗷。”
血镯碎成两半,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正一点点回到景阳体内。
“凡是要谋取他人气运者,需要被夺气运之人的生辰八字。”
云棠指了指“呐,你的生辰八字,就被刻在那个血镯上呢。”
颜如烟闻言,下意识就要将地上的血镯碎片捡起来。
景阳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拿到半截断裂的血镯,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上面狭小得近乎看不清的字迹。
“烟,烟儿…不,不会的,烟儿怎么可能会骗孤?”
“当初是烟儿不顾自身安危,从那些流寇手中换下孤!她怎么可能是心思恶毒之人!”
云棠气鼓鼓的,双眼瞪得溜圆“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雇的呐。”
“什,什么?”
景阳手下意识用力,颜如烟就被打了下。
颜如烟不敢置信抬头“殿下!”
云棠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她早就知道你会经过那里,所以收买了那些流寇。”
“这……”
景阳嗫嚅着唇,久久没说出话来。
颜如烟此刻也回过神来“殿下,您与妾身相识这么多年,怎么能听这个黄毛丫头的话!”
“她,她…对了,她跟景泽关系亲近,定然是因为小皇孙怀恨在心,换了血镯,陷害妾身啊——”
景泽紧咬下唇“你胡说!”
“我母妃当年没有害你,是你陷害我母妃!”
景阳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样子,跟他长得有六分相似,那双眼睛…
他有些恍然。
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
景泽跪在景宏面前“皇祖父,当初的巫蛊之术,是她陷害的我母妃,还请皇祖父明鉴。”
颜如烟冷脸“当初一事证据确凿,殿下,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妾身身上泼啊。”
她心底,满是恐慌。
若是此事真的认下,那她断然毫无生路。
“好啊,真是好得很!”
景宏怒极,冷笑“窃取皇室气运,长平侯府,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恐怕当初的巫蛊一事,也确实另有隐情。
“朕倒是要看看,长平侯还有何话要说!”
“传长平侯入宫。”
景阳呆呆的坐在瘫软在地上,许久,缓缓抬头“烟儿…一直都在骗我。”
“对啊,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竟然还疼那个小胖墩。”
云棠气呼呼的,怎么还有这样的爹爹!
“阿,阿泽——”
景泽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低垂着眼睫,没有开口。
景阳煞白着脸。
没多久,长平侯收到消息,便匆匆入了宫。
刚进承德殿,颜正海一眼看到浑身乱糟糟的颜如烟。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