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会的人？”苏暮问。

    

    “大概率。”林越说，“而且可能就是把我们弄进来的那个工会。”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

    

    韩莹莹理了理思路：“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城心在哪里，怎么摧毁它。第二，那六个人会不会先来找我们的麻烦。”

    

    “第二个问题不用猜。”周浪说，“会。”

    

    “你挺笃定。”

    

    “人家专门把人标记进S级送死，不会花了这么大代价就为了看我们自己摔跤。”周浪用电锯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他们会来的，而且不会太晚。”

    

    五人开始加速推进。

    

    这座城市越往中心走，破碎程度越高。到后来已经没有像样的路面了，所有的地面都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石板块，悬浮在某种黑色的虚空之上。他们必须在石板之间跳跃前进，踩错一步就会掉进未知深渊。

    

    裂缝里的诡异又出现了两次。第一次被周浪用电锯砍退了，第二次是韩莹莹配合周浪前后夹击解决的。苏暮的副本经历虽然不如他俩，但基本功扎实，关键时刻能稳得住。林越受了伤，战斗力打折扣，但他的观察力极强，两次提前发现了裂缝蔓延的方向，帮队伍避开了被包围的险境。

    

    赵强……赵强负责喊“小心”。

    

    “我也想帮忙的，但我实在打不过那玩意儿啊。”赵强很委屈。

    

    “你喊得挺及时的。”周浪安慰他，“至少能提醒我该出手了。”

    

    “你这是安慰人的方式吗？”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开阔地带。

    

    说是开阔地带，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环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竖直的裂口——不是在地面上的，而是悬在半空中的。那道裂口大约两人高，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

    

    “那就是城心。”韩莹莹断定。

    

    五人在平台边缘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城心周围没有诡异守卫，看起来畅通无阻。

    

    太容易了。

    

    “有陷阱。”周浪说。

    

    “怎么看出来的？”苏暮问。

    

    “因为太容易了。”周浪捡起一块石头，朝城心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头飞到半路，突然偏转方向，斜着飞了出去——不对，不是偏转，是被某种力量弹开了。一圈几乎透明的屏障在城心外围若隐若现地闪了一下。

    

    “结界。”韩莹莹说，“要破坏城心，得先处理这层结界。”

    

    “用什么处理？”

    

    “不知道。”韩莹莹看向城心旋转的内部，“但我猜跟裂缝里的诡异有关。这座城市所有的裂缝都指向这里，像是从城心扩散出去的。如果裂缝就是城心的力量外溢——”

    

    “那消灭裂缝里的诡异，可能会削弱结界。”苏暮接上了她的话。

    

    “这工程量也太大了。”赵强看了看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72小时够吗？”

    

    “不需要全部清理。”周浪的注意力放在别处，“你们看结界——它的光不是均匀的。”

    

    韩莹莹仔细看去。

    

    确实，结界的光芒有强有弱，某几个方向格外暗淡，几乎跟空气混在一起。

    

    “弱点。”周浪说，“找到获取结界能量的节点就行了。不需要全灭，只要断掉最关键的几条'根'，结界自己就会塌。”

    

    “你脑子怎么长的？”苏暮由衷地问了一句。

    

    “跟你长法不一样。”周浪很认真地回答。

    

    五人准备分头去寻找结界的薄弱节点。但在行动之前，韩莹莹叫住了周浪。

    

    其余三人识趣地走远了几步。赵强拉着林越问他受伤的胳膊需不需要重新包扎，苏暮去旁边研究裂缝的走向。

    

    平台边缘，风从虚空里吹上来，很凉。

    

    韩莹莹站在周浪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现实中查到了一些东西。”她说。

    

    周浪没打断她。

    

    “诡异降临。”韩莹莹说，“不只是在副本里。现实世界也在发生变化。失踪人口、禁入区域、还有一些没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现象。”

    

    她说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包装。

    

    周浪听完，转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韩莹莹读不太懂。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被压在平静的表面下。

    

    停了几秒，周浪开口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值得知道。”韩莹莹说，“你救过我的命，在副本里帮了所有人不止一次。如果这件事跟我们每个人的生存都有关，那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周浪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向城心的方向，那道裂口里暗红色的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微小的亮点。

    

    “我也在查。”他说。

    

    韩莹莹愣了。

    

    “我姐姐失踪之前，留了一些东西给我。笔记本、照片、还有几段录音。”周浪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在失踪前就发现了异常，记录了很多数据。这些数据指向一个结论——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边界正在瓦解。”

    

    “边界瓦解……”

    

    “副本里的诡异在往现实渗透。速度不快，但在加速。”周浪说，“你查到的那些失踪人口和禁入区域，就是渗透的结果。”

    

    韩莹莹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都知道。从最开始就知道事情不对。他进入游戏的目的不只是找姐姐——他在追踪整个事件的根源。

    

    “你一个人查了多久？”

    

    “进游戏之前就开始了。”

    

    “为什么不说？”

    

    周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韩莹莹能想到原因。一个父母双亡、姐姐失踪的人，习惯了独自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对谁说，也不觉得说了有用。

    

    信任是一种奢侈品。对周浪来说尤其是。

    

    “从现在开始，”韩莹莹说，“我们一起查。”

    

    周浪看了她一会儿。

    

    “行。”

    

    就一个字。但韩莹莹听出了那个字底下埋着的分量。

    

    分头行动的计划在四十分钟后被打断了。

    

    周浪和韩莹莹负责北侧两个薄弱节点，赵强跟着苏暮去东边，林越一个人盯西边——他坚持说自己的伤不影响侦查，加上他的观察能力确实是五个人里最强的，大家也没拦。

    

    周浪和韩莹莹找到北侧第一个节点时，事情比预想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