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界史册之上,殛现世不足五指之数,可每一次,都是生灵涂炭、界域动荡。
最凶一次,殛一路屠城半界,直至引动仙神出手,以数位还虚境陨落为代价,才勉强将其镇灭。
如今殛再现,人人自危。
杜逸仿佛能感受到众人心中的不安,再次开口:“尔等不必自乱阵脚。此次殛尚未完全成长,修为仅在炼气境。”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再诡异的凶物,修为被锁死在炼气境,终究翻不起滔天巨浪。
云上宗当即下达全境指令:
“所有内门弟子,无论闭关还是游历,全部归来。稍后会有具体任务传入你们的身份令牌,坐镇百国。”
“所有外门弟子,配合内门弟子行动。”
“此间事务,所有内门弟子功德奖励两千点,外门弟子五百点。谁先发现殛或相关情报,核实无误,奖励一万功德点。”
陈钧听到身份令牌上传来的声音,一旁的内门弟子眼睛都亮了。
但相对于别人,陈钧心中沉甸甸的。
高收入意味着高风险,杜逸此举激励人心,但也代表着对这件事的极度重视。
“宗内所有长老会在各地巡视,一旦发现危机,立马示警。”
没多久,每个人的令牌上都收到了指令,被派往百国坐镇。
陈钧得到的指示是:“继续巡视百国,密切关注殛的踪迹。”
大安王朝,密室。
曾墨白大发雷霆。
“怎么会引起云上宗的注意?”
安许与另一个血面男站在一旁。
虽然都戴着面具,但从二人眼中的窝火,能看出他们同样愤怒。
“我怎会知晓?我全程未泄露半分气息!”
地上的黑色肉球猛地睁开血眼,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暴怒。
“老师,此事我全程在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群内门弟子要闯入。”其中一名血面男开口。
曾墨白来回踱步,猛地停下,面具下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内门弟子?你是说,云上宗内门弟子是主动寻来的,而非偶然路过?”
那血面男点头:“正是。为首的是太上长老之子李元兴,而且毫无征兆。”
曾墨白转向那团肉球:“你确定没有暴露气息?”
肉球浑身蠕动,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怎么暴露?你告诉我怎么暴露?化神境来了不注意都察觉不到问题,你说我怎么暴露!”
听到它的怒气,曾墨白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只是这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们必须低调。”
肉球滚动了一下:“这我能有什么办法?方才仓促爆发力量,我感觉……本体意志正在挣扎。剩下的事情你们处理。”
话音落下,血眼闭合,只剩下肉球随着呼吸般起伏收缩。
曾墨白眼中闪过无奈,对着两人示意,不再打扰它。
“老师,现在如何行事?”
曾墨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现如今只能按兵不动。你要盯紧它,不要让它再暴露气息出来。”
随后他转向安许,“安王,你现在去拜见巡国使,主动退下王位,请辞谢罪。”
安许不解地看向他,质问道:“我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你现在让我去请辞?而且你知道我一旦开了口,就会彻底得罪安家。”
曾墨白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放心,这只是虚晃一枪。
现在云上宗都在寻找殛的下落,你去跟巡国使请辞,一是表明态度,撇清干系;二是主动示弱,让云上宗的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安许眉头紧锁:“但如此一来,我必然会被安家怪罪。”
“怪罪?”
曾墨白冷笑一声,“只要挺过这段时间,我们就离开了。况且,就算怪罪,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安许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好,我听你的。”
曾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态度要诚恳,要痛心疾首,要表现得像是被莲蓬城之事吓破了胆。”
安许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距离莲蓬城之事已经过去两天。
这两天,整个云上宗的范围内气氛都紧张起来。
连寻常百姓出门都谨慎许多,一些平时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都被勒令在家,深怕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云上宗弟子。
陈钧刚到大安城的府邸,下人便上前禀报:“裴侍郎求见。”
“谁?”陈钧诧异问道。
下人以为自己说得小声,便加大音量:“裴侍郎求见。”
“裴承刚?”陈钧不确定地再问。
“是的。”
“让他先到偏殿,我随后就来。”
下人离去,陈钧双眼微眯。
他以为裴承刚已经死在了莲蓬城,还在可惜一个人才,现在竟然出现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整理好情绪,来到偏殿。
见到陈钧,裴承刚站起身:“上使。”
陈钧点了点头:“曾墨白之事如何?”
裴承刚笑道:“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只等三个月时间一到。”
陈钧点头道:“如此甚好。接下去我要去其他凡朝巡查,寻找殛的踪迹。”
说到“殛”时,他目光死死锁定裴承刚的神情。
裴承刚面露凝重:“我也没想到这种诡异会在云上宗出现。”
陈钧盯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叹息一声:“是啊,谁也意料不到。你可有什么推测?”
裴承刚摇了摇头:“莲蓬城已被雷霆化为焦土,连一丝线索都难以寻觅。”
听到这话,陈钧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是祭奠亡魂,赵长老为何要以漫天雷霆横扫全城,毁得一干二净?
看似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丝刻意销毁痕迹的味道。
但这等层次的布局,绝非他现在能够揣测。
陈钧压下杂念,当务之急还是担心此事会不会影响大商的发展。
两人又闲谈数句,裴承刚便起身告辞。
趁他离开,陈钧暗中开启天眼,看向裴承刚的背影。
只见裴承刚身上一切如常,并没有触手。
这让他心中又多了一丝疑惑。
刚收回目光,下人再次来报:“上使,安王求见,说是特意前来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