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和绿蒂在失聪酒馆吃完午饭,休息片刻,从后院牵出马匹,翻身上马。
走出数十丈,雷克忽然心头一动,勒住韁绳,回头望了一眼。
酒馆门口,两道身影正走上台阶。
当先一人浅金色短髮一丝不苟,深蓝色猎装剪裁考究,右手扶著单片金丝眼镜,正是埃文斯辰星。
而跟在他身旁的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即便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即便只看见一个侧影,雷克也绝不会认错那身装束。
未亡人维罗妮卡。
可就在他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的瞬间,那人仿佛有所感应,微微侧首,面纱后似乎有一道视线穿过距离,直直落在他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交匯了一瞬。
紫瞳。
下一刻,那女子已隨埃文斯跨入酒馆大门。
雷克勒住韁绳,马匹不安地踏了两步。
维罗妮卡为何会跟埃文斯辰星走在一起
绿蒂察觉到他的异样,策马靠近:“怎么了”
雷克收回目光,压下翻涌的思绪:“没什么。走吧,今天得赶回黑石城。”
他再次催马向前。
.......
马蹄声碎,山道蜿蜒。
守炉堡大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夯土与巨石垒成的大桥横跨裂颅峡谷,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雷克策马靠近,发现今日的军营与往日不同。
寨门大开,一队队披甲士兵正从营中开出,沿著土道向北而行。
当先数骑,为首那人面容阴沉,正是奥斯里克黑岩。
他身侧跟著一位锦衣青年,姿態倨傲,罗兰怀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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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后,少说有一百名城防军,鎧甲闪闪,长枪如林。
雷克勒马目送这支队伍蜿蜒西去,才策马来到军营哨卡前。
哨兵长矛一横:“止步!军营重地,閒人免入。”
雷克勒住马:“我找杰森队长。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雷克奥恩找他。”
哨兵上下打量他一眼,转身进了营门。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营中走出。
杰森队长拎著水囊,脸上带著笑:“雷克!你小子怎么回来了听说你去金荆城了”
“刚回来。”雷克笑道,“路过军营,正好来看看你。今天,奥斯里克大人怎么过来了”
杰森摆摆手,四下看了看,“別在这儿说。走,矿锤镇喝一杯去,我知道个好地方。”
雷克心中一动。
他正想打听哈蒙德和高深的消息。
“行,带路。”雷克翻身上马,招呼绿蒂跟上。
三人沿土道向南,约莫一刻钟后,矿锤镇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
杰森引著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酒馆前勒马。
酒馆招牌已经斑驳,看不清原字,但门口拴著几匹军马。
“就这儿。”杰森翻身下马,“矿锤镇不少酒馆都是宰人的,这地方清静,酒也不错,关键是老板娘手稳,不该说的从不往外传。”
酒馆不大,五六张木桌散落,靠墙坐著几个穿短褐的矿工,角落里一桌是三个守炉堡的士兵,正闷头喝酒。
杰森显然是熟客,冲柜檯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扬了扬手:“老规矩,一坛好酒,切盘滷肉,再来几个热菜。”
妇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三人拣了靠里的桌子坐下。
杰森把佩剑解下靠在桌边,长出一口气:“今天可累坏了。”
雷克给他倒上酒,顺势问道:“奥斯里克大人和罗兰大人来做什么怎么还带了那么多兵”
杰森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奉玛拉夫人之命,来请哈蒙德大人务必参加九月测灵大会。”
雷克眉头微动:“测灵大会”
“你不知道”杰森放下酒碗,“今年不一样了。温廷顿伯爵会派特使来,各地子爵代表也会到。咱们石岩男爵领是主办方,哈蒙德大人作为石岩男爵的军事统领之一,必须出席。”
雷克心中念头急转。
他当然知道测灵大会的事,但哈蒙德必须出席这个细节,他之前並未留意。
杰森继续道:“一开始哈蒙德大人不愿意去,和奥斯里克大人在议事厅里吵了小半个小时。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拍桌子的声音传得老远。”
“后来呢”
“后来...”杰森挠了挠头,“哈蒙德大人忽然就同意了。但他提了个条件,要带一百名亲兵进城。”
雷克眼神一凝:“奥斯里克大人答应了”
“他说要回去稟告玛拉夫人。”杰森嚼著滷肉,含糊道,“反正人是请动了,至於带多少人进城,那是玛拉夫人的事。”
雷克端起酒碗,慢慢饮尽。
雷克端起酒碗,慢慢饮尽。
哈蒙德的態度转变太过突兀,之前不惜与奥斯里克爭吵也不愿去,为何忽然就同意了
除非...有人逼他不得不去。
雷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高深。
高深没有被送回哈蒙德家,而是被玛拉夫人作为人质扣押了吗
雷克放下酒碗,装作隨意地问:“哈蒙德爵士最近有什么变故吗我是说,除了被请去测灵大会这事。”
杰森愣了一下:“变故没有啊。照常练兵,照常巡防。怎么了”
雷克摇摇头,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玛拉夫人会继续追究男爵遇刺的事。”
他明白了,高深肯定被扣押了。
这完全打乱了通过高深从哈蒙德手上拿到铜像、获取周白前辈线索的计划。
看来,必须儘快见到高深。
杰森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別说,我正想问你呢。听说玛拉夫人要在测灵大会上让奥利弗骑士当眾指认哈蒙德大人,说是报復对石岩男爵之死的失职”
雷克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碗:“我刚从金荆城回来,不知道具体情况。”
杰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嘆了口气:“哈蒙德大人待手下不薄,要是真出什么事...我们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雷克又敬了杰森一碗酒,閒聊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
雷克和绿蒂两骑沿官道一路北行。
路过了林荫镇,前方道路在一处山坳处拐弯,两侧林木渐密。
就在这时。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从山坳拐角处炸开。
紧接著是急促的马蹄声、男人的怒喝,以及更加密集的兵器碰撞声。
雷克瞳孔一缩,右手已按上剑柄。
“有人廝杀。”绿蒂同样勒住韁绳。
转过弯道的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辆破损的马车横在路中央,拉车的马已经倒地。
马车前的空地上,四道身影正在激烈打斗。
其中一个赫然是科林,头顶显示前几日在林荫镇教堂恢復的平民標籤。
他浑身浴血,发出一声怒吼,与一名银色剑士同时倒下。
那剑士的剑贯穿了他的腹腔,而科林的剑也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雷克低喝一声,纵马疾奔。
剩余两名灰色標籤的剑士刚反应过来,剑光已到眼前。
第一人咽喉中剑,扑倒在地。
另外一人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雷克的剑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雷克收剑,正要查看科林的情况,忽然听见一声痛苦呻吟,从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传来。
他转头望去,一名lt;i css=“in in-unie06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靠坐在树下。
雷克认识,lt;i css=“in in-unie06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是布鲁塞的前妻。
她胸口的衣裳已被鲜血浸透,双手捂著伤口,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雷克快步走过去。
lt;i css=“in in-unie06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认出雷克,那双眼睛骤然亮起,挣扎著抬起手,指向马车后方那片昏暗的树林。
雷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笼罩的树林中,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lt;i css=“in in-unie06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银色的掛坠。
雷克见过,逃亡路上科林给他看过,这是布鲁塞给儿子留下的。
lt;i css=“in in-unie06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儿子脖子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布鲁塞...留给他的...”
“帮我找到他...谢谢...雷...”
话未说完,她的手忽然垂落,掛坠从她掌心掉下来。
雷克转头看向绿蒂:“一个七岁的孩子跑不快。你去追,我把他们埋了。”
等雷克用烧尸卡处理完刺客,又挖了两个坑分別埋下了科林和布鲁塞的前妻。
这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掛坠,发现掛坠撞击石头,碎了一个口子。
口子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雷克两指一夹,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皮纸从掛坠滑出,落在他的掌心。
雷克展开那捲皮纸。
月光下,几行细密的字跡和线条清晰浮现。
最上面是一行標题:【提亚伯爵领採气总图残卷】
炽火山脉西南段,採气点具lt;i css=“in in-unie086“gt;lt;/igt;lt;i css=“in in-unie0af“gt;lt;/igt;置,採集卡阵布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