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往北三千里,有一处地名唤作“坠星原”。
这地方邪性,白日里看著是片寸草不生的赤地,可一到子时,地面就会渗出丝丝缕缕的银光,像是有星辰碎在了泥土里。
而最近这半个月,坠星原更邪门了,那银光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成片成片地涌动,有时甚至凝成模糊的宫殿虚影,持续一炷香才散。
百晓生最新一期的《东荒异闻录》用了个骇人听闻的標题:《万法渊將临,坠星原异象频生,是仙缘还是杀劫》
此刻,坠星原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茶棚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听说了吗天剑宗內部吵翻天了!”一个穿著八卦袍的散修唾沫横飞,
“以执法长老剑无痕为首的主战派,非要抢先进入万法渊,说这是打破青云门阴谋的机会!”
“可传功长老剑无尘坚决反对,说那地方邪门,沾上因果要倒大霉!”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摇著摺扇:“要我说,剑无尘长老说得在理。你们想,青云门沈墨为什么大大方方把万法渊的消息放出来这里面能没鬼我听说啊……”
他压低声音,“天机阁的玄璣道人私下占了一卦,说是『渊深似海,煞气冲霄』,大凶之兆啊!”
“屁的大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富贵险中求!那万法渊里要真有流云祖师的传承,抢到手还怕什么煞气”
“俺看天剑宗就是被青云门嚇破胆了!”
“就是!青云门再厉害,沈墨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还没成金丹呢!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个鸟!”有人附和。
茶棚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默默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走出不远,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那里早有几人等候。
“烈阳宗那边什么动静”斗笠下传出苏晓的声音。
一个暗影卫低声稟报:“烈阳宗的玄阳上人带著三百赤炎卫,驻扎在东北五十里的『火焰谷』,按兵不动。不过,他们和玄冰阁的人接触过。”
另一个暗影卫接著道:“玄冰阁来了两位长老,带的是『寒玉卫』,人数不多,但精锐。她们似乎对烈阳宗颇有戒心,营地离得很远。”
“玄阴教呢”苏晓问。
“黑煞老祖亲自来了,带了『腐心堂』的全部人手,藏在西边的『毒龙涧』,鬼鬼祟祟。他们和几个邪修小门派勾搭上了。”
苏晓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银光越来越盛的赤地:“掌门料得不错,这群狼,都闻著味来了……天剑宗那边如何”
“剑无极刚刚抵达,就在南边『剑鸣坡』扎营。他一到,天剑宗內部的爭吵似乎平息了些,但暗流涌动。”
“剑无极……”苏晓沉吟。这位天剑宗新任宗主,年纪不大,却以剑道天赋和沉稳狠辣著称,不是易与之辈。
“继续盯著,尤其是烈阳宗和玄阴教的动向。”
翌日,正午。坠星原中心的银光几乎凝成实质,一座巍峨古朴的石门虚影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各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现身,在距离石门虚影数里外的地方,形成了涇渭分明的阵营。
东面,烈阳宗大旗招展,三百赤炎卫身著火红灵甲,气息灼热,
犹如一片燃烧的云霞。
玄阳上人端坐輦车之上,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异象漠不关心,但他微微颤动的指尖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不远处,玄冰阁的营地则是一片素白,寒气森森,两位面容清冷的女长老带著数十名寒玉卫,与烈阳宗阵营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西面,玄阴教黑旗翻滚,黑煞老祖周身繚绕著绿色毒瘴,一双三角眼贪婪地盯著石门虚影。
他身旁聚集著不少奇装异服的邪修,乌烟瘴气。不少自詡正道的修士都对其投去厌恶的目光。
南面,天剑宗弟子人人抱剑而立,剑气冲霄,为首的正是新任宗主剑无极。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面容冷峻,一双眼眸亮得嚇人,仿佛藏著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身后,站著面色阴沉的剑无痕和神情忧虑的剑无尘。
北面,人数最少的便是青云门。沈墨只带了苏晓、石铁、金浩、沐青青、周毅等十余名核心弟子,安静地立在一处高坡上,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
沈墨一身青衫,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来观赏风景。
剑无极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墨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沈掌门,別来无恙。贵宗放出万法渊消息,引来东荒南域群雄匯聚,真是好大的手笔。却不知此番『仙缘』,沈掌门打算如何分配”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毒辣,直接將青云门置於风口浪尖,暗示沈墨是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墨身上。石铁握紧了斧柄,金浩眼神锐利,苏晓则微微蹙眉。
沈墨抬眼,看向剑无极,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话中的机锋,只是淡淡一笑:
“剑宗主说笑了。万法渊乃无主之地,出世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安排。沈某与门下弟子,也不过是顺应天时,前来一观。缘法天成,强求无益。至於如何分配……”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烈阳宗、玄阴教等阵营,“怕是也非我青云一门说了算。”
“好一个『缘法天成,强求无益』!”玄阴教阵营中,黑煞老祖嘎嘎怪笑,“沈掌门倒是推得乾净!谁知这不是你青云门设下的圈套想用这万法渊,把咱们一锅端了”
沈墨还未答话,烈阳宗的玄阳上人忽然睁开眼,缓声道:“黑煞道友此言差矣。沈掌门光明磊落,岂会行此小人之举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墨,“万法渊与贵宗流云祖师渊源颇深,沈掌门若知些什么內情,不妨坦言,也免得多生事端,徒增伤亡。”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口气,却和剑无极一样,把青云门架在火上烤。
面对两大宗门之主的夹枪带棒和黑煞老祖的直白挑衅,沈墨依旧从容。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弹掉上面的灰尘:
“玄阳道友过誉了。祖师之事,年代久远,多为传说,沈某亦不敢妄言。至於內情……”
他微微摇头,“沈某所知,未必比在座各位多。万法渊就在眼前,是仙缘还是劫数,是坦途还是陷阱,总要进去看了才知。”
“诸位若有疑虑,我青云门愿最后一个进入,以示坦诚。”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最后一个进去那岂不是连汤都喝不上了这小子是真傻还是以退为进
免费读全本第285章 宗门齐聚,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