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我问你，你那个项目经理是谁？”
“就是老刘家的那个二小子。”
“他呀，嘴比脚丫子还笨。你怎么用这号人呢？”
“当初，那不是你推荐的吗？”
“别说了。赶紧换人。”
“换谁呀，时间来不及了。”
“让黑牛去省城。把去年那个跳槽的‘高工’找来。”
“可是，人家，现在手里有项目啊。”
“那怕什么？先渡过这一关再说。快去！”
“好吧。”杜经理放了电话，从身边的文件包里找出了一张名片，然后递给黑牛，说：“芏主任让你火速去省城，把这个人请来参加答辩。”
“费用呢？”黑牛认真地看了看名片，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就说，按市场价付酬。他就明白了。”
“市场价……”黑牛点了点头。
招标大会开始了。
招标办主任走上了**台，郑重宣布：“北辽‘棚改’工程招标大会现在开会。大会进行第一项：我宣布，投标截止时间已到。工作人员停止接标……
“大会进行第二项，介绍有关工作人员及各界代表……”
高速公路上，一辆轿车飞速奔驰着。
“快……再快点儿……”坐在前面的黑牛不停地催促司机。
车子加快了速度。
招标大会会场。主任继续主持会议：“现在，大会进行第四项，唱标。为了提高效率，节约时间，各投标单位唱标的主要内容包括：报价、工期、质量三大指标。
“会场的电子屏幕将同期显示各唱标单位的指标数据。现在，按照抽签顺序，开始唱标……”
黑牛的轿车紧跑慢跑，总算按时到达了招标办门口。
车子尖啸着，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黑牛看了看手表，嘘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可算到了。”
招标大会会场，大会像是进入了尾声。
主任走了**台，宣布说：“现在，大会暂时休会。评委开始评标。请各单位的项目经理先到二楼休息室抓阄，并按照抓到的顺序，等待工作人员呼叫。
“未被呼叫前，要在原地做好陈述准备，未经允许，不得随便出入。”
夜深了，招标办的大楼里仍然是灯火通明。
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监视器，观察着答辩室里的情况。
这时，“棚改”指挥部的小杨走进了屋子。
“怎么样？”主任问他，“场外没什么反映吧？”
“没有。可是……人们都问我：开发办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怎么突然换人了？”
“呵呵，是这样，芏主任特意打来电话，说他们的项目经理生病了，就临时换了一位。嗯……我看，这个人答辩得不错呀。”
“当然不错了。”小杨告诉他，“有人检举说，他们公司的投标书就是请这个人做的。”
“什么，请？他……不是‘龙发’的人？”
“早就跳槽走了。”小杨告诉他，“我看，他这次来答辩，肯定是做‘替身’的。”
“替身？能吗？”
“肯定是。”小杨强调说：“这对其它单位来说……太不公平了。”
“哼哼……你个老杜，给我来这一手。”主任冷静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答辩都结束了。你还能把人家怎么样？”小杨听不明白主任的话。
“你等着……”主任看到屏幕上的答辩结束了，便拿起电话说，“喂，办公室吗？宣布我们的最后一项措施。”
走廊里的播音器响了。
“参加答辩的项目经理们请注意：为了保证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杜绝工程违法转包、分包和挂靠现象的发生，本招标办规定：对参加答辩项目经理的资格证书和投标证书进行押证。
“待中标项目工程主体结束后，方可取回。”
“押证？娘个儿腿！这是谁的主意？”杜经理听着电话，一下子瘫在沙发上，“这不坑死我们了。”
“急什么？”芏主任站在一旁劝告他，“他坑咱们。咱们再坑他……”
“主任，他们要收人家的资格证书，人家就得在那边退标了。这退标的损失，得我们拿钱补偿呀！”杜经理气急败坏地诉说着原因。
“只要中了标，什么都好说。”芏子仕开始教训起他来，“亏你还是个老房产！”
招标工作结束了，办公室工作人员开始打印《中标通知书》。
主任对每份通知书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才将其装在信封里。
当天，“棚改”办隆重对外宣布：工程招标工作结束。通过招标竞争，房屋工程费用每平方米比预期节省10元。另外，还节省设计、监理费70万元，节省大配套工程资金300万元。
天启宾馆房间里。张先生拿了一张报纸，正浏览着醒目的大标题──
“棚改”工程阳光招标工作纪实
“呵呵，600元的造价，还压低了10元……”张先生感叹了一声，“这次招标，不光是公正，连钱都省出来了。”
“张先生，省城的投资成本……还是太高哇！”欧阳秘书坐在写字台前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像是看到了核算后的结果，她的脑袋不停地摇来摇去。
“是啊，他们的地价，寸土寸金，成本哪能不高呢！”张先生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吩咐欧阳秘书，“你给大亮打个电话，问一下‘棚改’开工时间。”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喂，崔大姐，我是大亮。”
“大亮你好，张先生正要找你呢。”
“请你告诉张先生，‘棚改’明天开工。上午9：18分在卧地沟举行开工典礼。”
“9：18？”张先生听到了免提电话里的声音，默默点起了头。
平整后的工地上，竖起了高高的打地基机械和施工用具。
施工机械前，搭建了简易的**台。台上扯起的幕布上，贴了几个黄金大字：北辽市“棚改”工程开工典礼。
彩旗飘舞，鼓声阵阵。一支满族秧歌队在欢快的唢呐声里起劲儿地舞着。热情的人们不断地朝**台前涌去。
梁润东微笑着走上了讲台，隆重宣布：“北辽‘棚改’工程现在开工！”
一阵阵礼炮响起，一串串鞭炮炸开……
成群的鸽子、五彩缤纷的气球飞上了天空。
“轰隆隆……”一声巨响，打地基机械开始了欢唱。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出租车急驶过来。
车子停下，车里走下了台湾的张先生和欧阳秘书。
看到眼前的景象，张先生脸色分外激动，嘴里喃喃自语道：“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哟，是他……”李书记看见了张先生，拍了拍梁润东的肩膀，急忙迎上前去。
“书记先生，你说到做到，令老朽敬佩啊！”说着，张先生竖起了大拇指。
“老先生。你先别夸我。这事儿，多亏了他。”说着，李书记向张先生介绍梁润东，“这是梁市长，这次‘棚改’，全靠他一手促成。”
“市长，你心系大众，造福人民。为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啊！”
“老先生，我也谢谢你。听说，你一直在盼望‘棚改’呢。”
几个人正说着，方天民走了过来。李书记看见他，连忙向张先生介绍说：“张先生，他就是我们的总指挥。你不是要找他吗？”
“总指挥？”张先生听到这儿，打量了一下方天民，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拱手言道：“老朽有一事相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相求？”方天民一听，不知道对方的意思，连忙应承说：“老先生有事请讲。”
“这是我的名片。”张先生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方天民，然后郑重地告诉他，“你们施工的时候，如果在地下挖掘出什么古旧的东西来，请通知我。”
“古旧的东西？”听了他的话，大家都面面相觑了。
封闭的按摩间里，放置了两张床。两张床上，分别躺了芏主任和白经理。
两个服务小姐穿了短短的裙子，站在床前，“啪啪啪……”地敲打着他们丰腴的后背。
“先生，按摩结束了，还需要其它服务吗？”服务小姐做完了规定动作，嗲嗲地问。
“不要了不要了……”芏主任连连摆着手，坐立起来。
“大哥，……还有别的服务项目呢。”白经理看到芏子仕坐了起来，急忙停止了小姐的按摩，也跟着坐了起来。
“不用了……嗯，来点儿茶水吧？”
两个小姐退了出去。一个小伙儿送来了茶水。
“怎么，你嫌这儿的小姐不够档次？”
“小姐嘛，倒是很漂亮。可是……”芏主任淫秽地一笑，“我是‘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啊！”
“那就算了。”白经理把一杯茶水送到芏主任面前。
“老白，你这精明的老建筑商，这次投标怎么还失败了呢？”芏子仕看着老白，闲谈起来。
“都怨那个方天民。”老白一谈起这事儿，恨得咬牙切齿，“我进工地打桩，是李书记同意了。他硬是把我赶了出来。我参加投标，他又说我联合别人串标。这小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芏子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关切地问道。
“我投标一废，在建筑界的面子算是丢尽了。我想……我得改行了。”
“改行？”芏主任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大哥。”老白的眼睛盯着芏主任，“‘棚改’工程这么大，又是集中施工。我看，开工后，墙体材料一定会供不应求。”
“嗯，你分析得对。”芏子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我想开一家建筑材料公司。”
“建筑材料公司？”芏子仕想了想，“好买卖……”
“咱俩合伙，怎么样？”
“可以呀……”芏子仕佩服地看了看白经理，频频点头说道：“这买卖弄好了，不光是能挣钱……而且，也许能控制物流、影响局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