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从苍狼营帐里搜出来的几十封书信和羊皮地图。
赵永翻到一封羊皮信,信角用赤色丝线系着。
封口处盖着一枚熊头图腾印。
他拆开看了两行,脸色变了,站起来就往校场走。
连手里还没放下的弯刀都忘了搁,刀刃差点划到旁边的副手。
被副手喊了一句才赶紧放下刀。
“万户!”
他把羊皮信递到陈凡面前。
“这是从苍狼营帐里搜出来的。”
“赤熊部写给苍狼的。”
陈凡接过信展开。
信是蛮语写的,旁边有赵永用炭笔粗略译出的汉文标注:
赤熊部已集结三千骑兵,联合草原三个小部落,兵力总计约四千五百骑。
信尾有两行字被赵永用指甲划了一道印痕。
白狼部、苍鹰部若败,赤熊部当为三部复仇,踏平青州以祭英魂。
陈凡把信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看完,沉默了一瞬。
“四千五百骑。”
“比三部会盟预估的五千骑少了五百,但也足够围困青州城。”
“赤熊部在三部里最强,他们要是真南下,不比苍鹰部好打。”
陈凡站起来,让亲卫吹号召集众将。
周虎、王铁柱、赵永,以及骑兵队和步兵队的几个百户很快在大帐里围了一圈。
陈凡把羊皮信往桌上一摊。
几句话把赤熊部的动向说清楚了。
然后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周虎,你带斥候队往北边摸,沿官道和野狐岭方向侦察,发现赤熊部踪迹立刻回报。”
周虎一点头。
“王铁柱,营防继续加固。”
“西关城墙上的垛口全换新的,壕沟再挖深两尺,沟底竹签全部换新的。”
“弩兵队扩编到一百人,从步兵队里挑眼睛好的补进来。”
“铁壁阵每天加练一个时辰,别等赤熊部到了才想起怎么守。”
王铁柱应了。
陈凡又看向赵永。
“粮草和水源清点一遍。”
“刚拨了五千石粮草,加上原来的库存,够全营吃到明年开春。”
“水井旁边的蓄水池挖大一圈,以防围城。”
赵永翻开名册记了几笔,又问。
“俘虏的劳役队怎么编?”
“明天一早就拉到西城墙下开始干活。”
“修补城墙,先把西关城楼上被投石砸松的垛口砌回去。”
陈凡说了一半停了停,补了一句。
“修完城墙顺道把官道上的坑填了,马蹄踩出来的泥坑灌上石子夯实。”
赵永把这句也记进了名册。
他根本没意识到陈凡刚才说的后半截安排其实不属于军务范畴。
陈凡把一切都安排好后去周世杰营帐汇报。
周世杰听后。
“这个安排很好,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
沈青衣把沈夫人安顿好之后,回了大营就开始张罗下一顿饭。
钱老头劈柴,她掌勺。
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和平时不太一样。
刘铁柱还躺在伤兵营的长凳上,远远闻着味就坐起来了。
扯着嗓子往灶房方向喊了一声。
“嫂子今天是不是做红烧肉了?”
周虎正在旁边削木楔子,头也不抬回了句。
“躺好。”
正午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在营门外停住。
孙公公从马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卷黄绸圣旨。
周世杰带着几个偏将迎上去,把孙公公请上了校场高台。
全营士兵在台下排成整齐的队列。
圣旨上写了一堆之乎者也:
陈凡击溃白狼部、苍鹰部,生擒两部头领,平定北境之功卓著。
赐黄金五百两、绸缎两百匹、战马三百匹。
沈万财恢复原职,沈家布庄即日发还。
另,何文远通敌案已由大理寺核验,证据确凿,依律问斩,余党一并不赦。
陈凡接过圣旨站起身,孙公公又补了一句。
“陈万户,皇上在御书房里看了您送来的军报和俘虏名单。”
“当夜把刚端上来的参汤搁凉了都没顾上喝。”
“对着地图从青州一路指到白狼部,连说了两句‘用兵以快打慢’。”
“皇上说了,赤熊部若敢南下一步。”
“准您自行决断,不必候京城调令。”
陈凡抱拳。
“末将明白。”
孙公公的马车还没驶出营门,沈万财就从城里赶过来了。
老头身子骨比刚从死牢里出来时硬朗了不少。
拄着根竹杖,走路的步子比前几天稳当得多。
他找到陈凡,开口没说几句客气话。
直接把孙郎中开的调养方子往桌上一拍。
“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想尽快把布庄重新开起来。”
“铺面空了大半年,柜台上的落灰积了铜钱厚,再不收拾就真废了。”
陈凡听完点头。
“开。”
“我派几个亲兵去看着铺面,有闹事的直接拿下。”
沈万财也没推辞,只是转身走到伙房门口。
“闺女,你爹要重新当掌柜了。”
……
当天傍晚,苏清鸢在营帐里整理奏折。
陈凡从外面掀帘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块刚缴获的赤熊部密信羊皮。
“赤熊部的熊头印和之前赵永查到的蛮族旧地图上画的是一个图案。”
“你在京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
苏清鸢放下羊皮抬头看着他。
“我暂时留在青州。”
陈凡看着她。
“苍狼和鹰枭押送京城,案子结了。”
“但何文远案牵涉到前朝余孽,大理寺还要复查。”
“朝廷的意思是我暂且留驻青州,协助整顿城防、清查余党。”
“御史台的正式文书过两天下达。”
苏清鸢把羊皮放在桌上。
“陈万户,你这大营还缺不缺一个管文书的人?”
陈凡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苏清鸢。
“管文书?”
他笑了一声。
“苏御史,你这可是自降身份。”
苏清鸢靠在撑帐的木柱子上。
“本官是御史,巡查之余帮你管管文书,叫体察军情。”
“你要是不缺人,当我没说。”
“缺。”
陈凡把桌上的破风刀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大营里识字的没几个,赵永一个人管兵册粮册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你肯帮忙,我求之不得。”
苏清鸢走到桌边,把羊皮密信放在桌上铺平。
手指点在赤熊部的熊头图腾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