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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4章 柳家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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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对着那个坛子发愣。

    玄阳子走过来,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那张纸,说:“这是镇魂的。但不是那种恶毒的镇魂,而是……让她安息的镇魂。估摸着她家里人怕她孤单,把她的头发封在坛子里,埋在树下,算是给她找了个伴。”

    “那她为啥要找小柳?”我问。

    “我觉得有可能是她的后人。”玄阳子说,“你不觉得吗?小柳,和这纸上写的柳氏女,说不定有几分关系吗?都是柳河镇出来的,说不定还是本家。”

    我愣了一下。

    小柳也姓柳。

    柳河镇,柳氏女,小柳……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明天,”我说,“我再去问问小柳。她家是哪儿的,祖上有没有人从柳河镇出来的。”

    玄阳子点点头。

    第二天,我给小柳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她来了,坐下就问:“张师傅,查清楚了吗?”

    我说:“差不多。但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您问。”

    “你家是哪儿的?祖上是不是柳河镇的人?”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老家是城北的,就是那片。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我们家祖上就住在那儿,后来拆迁才搬走的。”

    “那你奶奶有没有跟你讲过,你们家祖上出过一个柳云莺?许配给周家,没嫁过去周家儿子就死了,她守节没嫁,二十岁就死了。”

    小柳愣住了,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有点发抖,“我奶奶以前确实跟我说过,我们家祖上有个老祖宗,就是那样的。我奶奶说,那个老祖宗死得早,没留下后人,家里人都觉得她可怜,而且也没让她入祖坟。”

    我沉默了。

    这就对上了。

    那个葬在树下的柳氏女,是小柳的祖上。

    她不是老太太,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小柳看见的那个老太太,不是她,而是……这棵树自己幻化出来的样子。

    一棵树,困在那儿几百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个坛子里的头发,看着这片地方从镇子变成小区,从热闹变成荒凉。

    它想等柳家的后人。

    但无奈也不知去哪里找,只能幻化出一个形象,坐在树下,等人来。

    小柳来了,拍了照片,它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因为小柳是柳家的后人,身上流着那个柳氏女一样的血。

    “张师傅,”小柳问我,“那个老祖宗……她是不是还在那儿?”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她走了。早就走了。留在那儿的,是她的头发,和一缕念想。那棵树替她守着那些念想,守了几百年。”

    小柳眼眶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几百年了,一个姑娘,没嫁人,没留后,就那么孤零零地埋在树下。

    她的家人把她葬在那儿,不是不要她,是怕她孤单,把她的头发封在坛子里,埋在树根下,让树陪着她。

    而那棵树,真的就陪了她几百年。

    “小柳,”我说,“你愿意见见那棵树吗?跟它说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当天晚上,我们仨又去了那个小区。

    小柳站在树下,我点了一炷香,递给她。

    “拿着,站在这儿,闭上眼,心里想着你那个老姑奶奶。它会知道的。”

    小柳接过香,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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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树枝动了。

    一根树枝慢慢垂下来,轻轻碰了碰小柳的肩膀。

    小柳睁开眼,看见那根树枝,眼泪就下来了。

    “你……你是替老祖宗吗?”她小声问。

    树枝轻轻颤了颤。

    “谢谢你。”小柳说,“谢谢你守了她这么多年。”

    树枝又颤了颤,然后慢慢缩回去。

    小柳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等她不哭了,我说:“走吧。让它也歇歇。”

    小柳点点头,把香插在树根前的土里,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比刚才轻松了些。

    回到结缘堂,已经是半夜了。

    小柳没走,坐在堂屋里,跟我聊了很久。

    她说她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个老姑奶奶,奶奶每年清明都要烧纸念叨几句。但她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那棵树底下埋着老姑奶奶的头发。

    “张师傅,”她问,“那个坛子……我能带走吗?”

    我想了想,说:“可以。但你得找个地方好好安放,别随便扔了。”

    她点头:“我带回老家,埋在我奶奶坟旁边。让她们做个伴。”

    我说:“行。”

    第二天,小柳把坛子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又哭了。

    “张师傅,”她说,“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这是你老姑奶奶的缘分,也是你和她的缘分。”

    她点点头,走了。

    送走小柳,栓柱蹲在门口,感慨了一句:“这世上的事儿,真是说不清楚。几百年前的人,还能跟现在的后人说上话。”

    玄阳子在旁边说:“所以说,做人得厚道。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柳家那个姑娘,活着的时候没害过人,死了也有人替她守着。这就是善缘。”

    我听着,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那棵老槐树的事,算是了了。

    小柳的心结,也解开了。

    以后每年清明,她大概会去那棵树下烧点纸,念叨几句。

    而那棵树,也会继续立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守着那个姑娘的念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但也踏实。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坛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是我那天取纸的时候没注意到的,直到小柳走了以后,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

    纸条很小,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坛子底部的缝隙里。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和那张纸上的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写的:

    “小姐,是我对不住柳家,对不起。”

    就这几个字。

    我看着这几个字,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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