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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6章 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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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石头前面,像是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头。

    我能感觉到栓柱在喊我,能感觉到玄阳子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但这些感觉都很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最真切的,是眼前的这块石头。

    是石头上那些亮起来的名字。

    是我的手臂里那条正在往上爬的黑线。

    黑线已经爬到我的肩膀了。

    它在我皮肤在我身体里找路,找一个它想去的地方。

    忽然,石头上的那些名字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同时灭的,像是有谁按了一个开关,把所有的灯都关了。

    那一瞬间,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一根针掉在棉花上,又像是一片落叶擦着地面,被风吹起来的动静。

    但我听得很清楚,清楚得像是在我耳边贴着耳朵说的。

    “你终于来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静姐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又像是既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只是在那里,只是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我想问清对方的身份。

    但嘴张不开。

    不是我不想张,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嘴,把我的上下嘴唇粘在了一起,软乎乎的,黏黏糊糊的。

    栓柱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从很远的地方一下子窜到了跟前,像是一根被人猛地抻直的绳子,从这头甩到那头。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使劲摇晃着我,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哑的。

    “阳哥!阳哥!你咋了!你说话啊!”

    他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咕嘟咕嘟的,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糊着水锈和泥,听得清楚含义却听不进脑子。

    我忽然能动了。身上的那股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忽然就松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我身上收了回去。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栓柱一把扶住了我。

    “阳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嘴里的那股又湿又黏的东西也散了,我能说话了。

    “没事。”我声音有点哑,“扶我一下。”

    玄阳子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他看了看我的手臂,那上面那道黑线已经从手腕爬到肩膀,卡在了肩关节的位置,像是一条找不到路往前走的蛇,在我肩膀处停住了。

    玄阳子把铜镜贴在我肩上。

    镜面刚碰到皮肤,黑线猛地一缩,从肩膀缩回了手腕,从手腕缩回了手心,在手心蜷成一团,像一条受惊了的蛇,盘着身子,昂着头,随时准备再往前窜。

    铜镜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是雾气,是那种从镜子里往外渗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镜子里面钻出来的感觉。

    “道长,刚才那个声音……你听见了吗?”

    “没有,但我大概猜到了那东西的来历,只是不敢确认。”玄阳子把铜镜翻了个面,黑气散了。

    “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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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确定。”

    栓柱在旁边急了:“阳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我和玄阳子都没理他。

    我转过身,看着那块大石头。

    石头上的名字又暗下去了。

    山顶上风大,吹得人摇摇晃晃,但我站在那里,看着整座山的轮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块石头,不是立在空地的正中间。

    它立在山顶的最高处,是整个山的制高点。

    从这里往下看,所有的山脊、山沟、山谷,都清清楚楚。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把这座山从中间掰开,把石头塞进去,又合上了。

    “阳哥,你看那边!”栓柱忽然指着远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很远的地方,在几道山脊之外,有一片白。

    不是雪的白,是云的白,白得发亮,亮得刺眼。

    那片白色在山脊线上绵延着,像是另一条天际线,高高低低的,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云层

    栓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个……是不是长白山?”

    我没回答。

    我看着那片白得发亮的天际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期待,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身不由己往前走的感觉。

    我想起爷爷提起的那块玉,那块刻着同样符号的玉。

    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块玉。

    玉还是热的,从里往外透着热。

    栓柱问我,那是不是长白山?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向那里进发。

    风忽然大了,吹得那些红布条啪啪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着那些布条,拍得很急。

    树枝被风压得弯了腰,松针哗哗地响着。

    整个山头都在风里摇晃,像是要连根拔起一样。

    我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风吹得我站不稳,脚在地上蹭来蹭去,靴底磨着石头,发出吱吱的响声。

    栓柱扶着我,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了,听不清。

    我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我身边拽走。

    我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攥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不喊了,也不挣扎了,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风里闪了一下,灭了。

    “阳哥,我没事。”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像是风把他和我之间的那层东西吹散了。

    我松开他的手腕,转向玄阳子。

    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手握着铜镜,镜面朝外,对着风来的方向。

    风吹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老树,根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道长。”我喊了一声。

    “嗯。”他应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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