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悟空……八戒……救我……”
“悟净……快来……为师在此……”
截然不同,但又真实无比的唐僧求救声,从左右两条漆黑的通道里同时传来。
两个唐僧
倖存的天选者们头皮发麻,本能地回想起迈克那二十二个人是如何兴冲冲地追寻著这个声音,最后被永久地“镶嵌”在了墙壁上。
他们自然都惊恐地看向陈玄,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木板。
“不想死的,都安静些。”
陈玄的话语不大,却带著一股绝对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躁动。
他既没看左边,也没看右边,缓缓走到两条通道的正中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不解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將两只手放在耳边。
这诡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国直播间內。
【玄哥这是在干嘛听声辩位可两边都有声音啊!】
【不,你们仔细看,他好像不是在听那个求救声,他是在听风声】
迈克等人的死亡,终於让陈玄確认了一件事。
这里的风,是有生命的,有眼睛,或者说,它有自己的“感知”。
一次吸入,微凉,带著洞外的清新。
一次呼出,温热,混杂著深处的腐朽。
一个无比荒诞,但贴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这个黄风洞,根本不是什么洞穴。
它是一个活物的肺。
他们所有人,此刻都在这巨肺的支气管里!
【怪谈规则解析器】的界面上,一行行新的信息流刷新出来。
验证了他的猜想。
【深层规则解析成功:黄风诡洞的本质,是一只『肺』。】
【左侧通道为『吸气道』,任何进入的异物都会被吸入肺叶深处,最终同化为肺壁的一部分。(死路)】
【右侧通道为『出气道』,任何进入的异物都会被狂暴的气流撕碎,最终化为尘埃排出。(死路)】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陈玄睁开眼。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群神色惶然的倖存者,伸出手指,指向左右两条通道之间,那片看起来是实体墙壁的黑暗区域。
“往这里走。”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死寂。
“陈……陈先生……那里是墙啊……”儘管有之前的警告,但朴敏儿还是没忍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话音刚落,那些消失的恶意低语,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钻入眾人脑海!
“他在骗你们!他想让你们撞死在墙上!”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出去了!”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恶毒,更加狂暴,倖存者们的污染值开始新一轮的疯狂飆升。
几个意志薄弱的人眼睛瞬间赤红,呼吸粗重,竟真的开始对陈玄流露出杀意。
上杉绘梨奈的指尖泛起微光,【剎那静默】的能力已在弦上,她看向陈玄,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能让所有人强制冷静下来。
然而,陈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这让她心中一凛。
因为,陈玄找到了更好的应对方法。
只见他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了那幅【被封印的欲望绘卷】。
猛地展开。
画卷上,那头由烂肉和淤泥构成的猪怪,像是嗅到了世间最顶级的饕餮盛宴,巨大的头颅在画中兴奋地拱来拱去。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源自“贪婪”的欲望之力,从画卷中喷薄而出,在陈玄等人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小型力场。
对於只有“欲”,没有“心”的猪八戒而言,这种动摇心智的精神攻击,毫无意义。
甚至,是无上的补品。
那些恶毒的声音,一接触到这欲望力场,就被瞬间扭曲、撕扯、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眾人脑中一清,隨即从那种癲狂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他们惊骇地看著陈玄手中的画卷,刚才还让他们痛不欲生的精神污染,就这么被当成零食给吃了
陈玄则发现,猪八戒的力量在吞噬了这些幻音后,使得画卷表面的封印似乎更加稳固了,顏料的色泽也愈发深沉。
而他对这幅画的掌控力,也莫名强了一分。
就在这力场展开的瞬间,他们面前那片坚实的岩壁,竟然像一块活肉般蠕动起来。
一道缝隙在墙壁中央缓缓张开,露出內部血红色的、布满粘液、还在不断蠕动的肉壁。
几秒后,风声恢復,那扇肉门也隨之收缩,眼看就要闭合。
“跟上!”
陈玄第一个侧过身,毫不犹豫地挤进了那片依旧在蠕动的黑暗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倖存者们哪敢怠慢,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跟了进去。
他们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通道。
这里没有风,死一般的寂静。
两边的墙壁温热柔软,还在有规律地轻轻起伏。
在夹缝中压抑地穿行了近十分钟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是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石台周围,环绕著一汪清澈见底的“甘泉”。
水质清澈,甚至还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气息。
正是规则四所说的【洞中若遇甘泉,可尽情饮用】。
而在石台的正上方,一盏孤零零的古朴油灯悬浮在半空,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那个,就是规则六所说的【灯火】。
经歷了刚才的生死一线,又在压抑的夹缝中穿行许久。
一名来自欧联,名叫汉斯的天选者早已口乾舌燥,精神濒临崩溃。
当他看到那汪清澈的“甘泉”时,双眼瞬间放出光来。
“水!是水!”
他像个在沙漠中渴疯了的旅人,嘶吼著就要衝过去。
他坚信,既然规则一【沿左手墙壁走】和规则五【声音不能盖过风声】都被验证是致命陷阱。
那么反过来,规则四的【尽情饮用】,就必然是真正的生路!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身体却猛地一僵。
汉斯缓缓回头,正对上陈玄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冰冷的眼睛。
某个被遗忘的命令,在脑中出现。
他身体猛地一哆嗦,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哆哆嗦嗦地退回到了陈玄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副本里『白给』的东西,代价永远是最高昂。”
陈玄平静地开口,脑中闪过高老庄那些香气扑鼻,却专为纸人准备的“宴席”。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对著那汪甘泉的方向,隨意地踢起脚边一块小石子。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水潭。
没有声音。
没有水花。
那石子就像一块掉进滚油里的黄油,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融,化为乌有。
一缕难闻的黄烟从水面升起。
一股浓郁的,尸体高度腐烂后才会有的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室。
那根本不是什么甘泉。
而是某种强腐蚀性的消化液!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连连后退,汉斯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背。
陈玄像是得到了什么验证,喃喃自语。
“果然。”
就在这时,石台上方那盏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急切的求救声,赫然从周围的风声中发出!
“是悟空么……快熄灭那盏灯……为师就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