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九旁边的小弟，一脸关切地问道：“老大，没事吧。”

    

    王九勉强止住呕吐，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嘶哑的杂音。

    

    他闭上眼，沈浪那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面孔，以及那记仿佛山崩海啸般袭来的铁山靠，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妈的……八极拳……怎么会这么厉害……”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后生仔，没想到踢到了一块真正的铁板，不，是钢板。

    

    汽车驶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的巷道，熟悉的腐朽与拥挤气息传来，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身体的剧痛和前途的晦暗，如同这城寨深处化不开的阴影，将他紧紧包裹。

    

    “送我去大老板那里。”王九说完便闭上眼睛。

    

    ...

    

    一个小时后，九龙城寨深处，某栋拥挤旧楼内。

    

    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着凌乱的客厅，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廉价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膏气味。

    

    门被有些慌张地敲响，随后打开。

    

    大老板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他抬眼看到门口景象时，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名小弟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浑身沾满尘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迹，昂贵却破烂的花西装像抹布一样挂在身上，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正是王九。

    

    他低垂着头，呼吸粗重而艰难，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确实像条奄奄一息的死狗。

    

    “把人扶到沙发上。”大老板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弟们小心翼翼地将王九安置在那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

    

    王九身体一接触沙发，便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新的血丝。

    

    大老板挥挥手，示意无关的小弟先出去，只留下一个当时跟在王九身边、此刻也面带惶恐的马仔。

    

    他的目光先在王九惨不忍睹的身上扫过，重点在那明显不自然的胸口起伏和灰败的脸色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转向那个马仔。

    

    “怎么回事？”大老板开口，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压迫感：“仔仔细细说，一个字也别漏。”

    

    那马仔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始叙述。从王九如何想去教坊司“见识”，被拦下后发生口角，到周启被瞬间拧断手，再到与闻讯赶来的沈浪交手……

    

    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打斗的过程，尤其是沈浪那刚猛暴烈、招式精纯的八极拳，以及最后那记石破天惊、直接将王九撞飞吐血的“铁山靠”。

    

    他也提到了龙盾安保的严密，以及后来隐约听到的、不知来路的车声。

    

    随着马仔的讲述，大老板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间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当听到“打了十几分钟”、“八极拳”、“铁山靠”、“王九哥被一招撞飞五米吐血”这些关键信息时，他那双见惯风浪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马仔说完，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王九痛苦的喘息声和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大老板缓缓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意识都有些模糊的王九，又抬眼看向那个马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你是说……靓坤手下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跟王九打了十几分钟，然后就把他……打成这样？”

    

    他特意强调了“年轻人”和“十几分钟”。王九的实力他清楚，铁布衫的火候和那股悍勇，在九龙城寨也是排得上号的。

    

    能跟他正面硬撼十几分钟不落下风，已经需要极强的实力，而能在对决中如此重创他……这不仅仅是实力差距，更可能意味着技艺和发力方式上存在层级般的碾压。

    

    那马仔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是，大老板。那个沈浪……好厉害，王九哥的铁布衫好像……好像不怎么管用....”

    

    大老板没有再问，他重新坐回藤椅，手指慢慢捻动着核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目光变得幽深，脸上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

    

    一个能正面击溃王九的年轻人，出现在洪兴旺角堂口，还是靓坤的手下……这件事，可远比一次普通的场子纠纷要复杂和严重得多。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气息微弱的王九，沉声道：“去，把黄师傅请来，用最好的药。再派人，仔细去查查这个年轻人。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从哪里来什么时候跟的靓坤，越详细越好。”

    

    “是，大老板！”马仔连忙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大老板独自坐在昏暗中，只有核桃摩擦的细微声响。

    

    旺角，洪兴，靓坤，还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手高得吓人的年轻人沈浪……这几条线在他脑中飞快交织。

    

    就在两名马仔开门走出去找那个所谓的黄师傅时。

    

    一把黑色的沙漠之鹰顶在他们的头上，两人也是被吓得不敢出声连连后退。

    

    “不是让你们...”大老板看到两人倒退回房间，刚想呵斥两人就看到了阴影中走出一个拿着枪的年轻人。

    

    沈浪挥挥手上手枪示意两人不要拦路：“没想到堂堂九龙寨一霸大老板竟然住在这种地方，你说你这么多年混黑少说赚几个亿，怎么还住在九龙城寨这么破旧的地方。”

    

    我，至于我是怎么找到个地方...”

    

    说真的沈浪在看到大老板样子那一刻也是颇为震惊，因为大老板是个大光头嘴里还镶满金牙，也就是说眼前大老板不是电影里的大老板而是漫画版大老板。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大老板的实力不比王九差到哪里去。

    

    一名马仔虽然慌张，但是他还是道出沈浪的身份：“老板，就是他打伤了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