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如同沉睡地底的惊雷接连苏醒,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木质结构在火光中扭曲、断裂,瓦片如暴雨般迸射,石基崩塌,梁柱倾颓!
主殿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轰然塌陷!
供奉殿被烈焰完全吞没,墙壁在爆炸的冲击下像纸片般向外撕裂、倒塌!
几间偏殿更是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摁入地面,在滚滚浓烟与冲天火光中化为碎片!
仅仅数十秒,这座象征着罪恶与歪曲历史的建筑群,便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与熊熊烈火中彻底崩塌。
烈焰翻滚,黑烟滚滚而上,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红,废墟之中,只有断裂的焦木、碎瓦与仍在燃烧的残骸,噼啪作响。
现场再无完整的建筑,只剩一片在烈火中不断坍塌、最终化为焦土的废墟,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烬,向四周弥漫开来,仿佛连夜色都被烧穿了一个窟窿。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天崩地裂,在凌晨死寂的空气中悍然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能掀翻一切的冲击波,裹挟着热浪与碎屑,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窗户玻璃在嗡的一阵低鸣后齐齐震颤,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碎裂的声响,远近交织。
冲天而起的火光撕裂夜幕,将半边天穹染成一种诡异而刺眼的橘红色,翻滚的浓烟如同巨兽,张牙舞爪地升腾。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瞬间撕碎了新宿区边缘这一片的沉睡。
附近民居里,灯光一盏接一盏仓皇亮起,惊醒的居民们或从床上惊坐而起,或踉跄扑到窗边,满脸皆是未褪的睡意与骤然而至的恐惧。
“什么声音?!”
“爆炸!是爆炸!”
“天啊……那是……神厕的方向?!”
“快报警!不,快看看怎么回事!”
孩子的啼哭、女人的惊呼、男人焦灼的吼叫,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与物品碰倒的哐当声,从各个窗口、门缝中涌出,瞬间淹没了街道。
有人穿着睡衣就冲到了门外,呆望着那映红夜空的火光,脸上毫无血色。
而此刻,神厕安保科的科长刚刚连滚爬爬地冲到了能看见现场的街口。
他衣服凌乱,显然是匆忙套上,头发也支棱着,当那吞噬了殿宇的冲天火柱映入他眼帘时,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脚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火光在他因极度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里疯狂跳动。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反复呢喃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濒死般的颤栗:“完了……全完了……怎么会……完了……一切都完了……”
每一个“完了”,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自己的心脏上,他眼前不仅是有形的建筑在火焰中崩塌,仿佛连同他的人生、职责、未来,也都在这一刻被那熊熊烈火彻底吞噬,化为了灰烬。
...
二十分钟后。
尖锐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已成为一片火海与废墟的神厕外围嘶鸣着停下。
数辆消防车仓促就位,刺目的车顶灯旋转着,将混乱的人影与滚滚浓烟照得忽明忽暗。
消防局的队长推开车门,沉重的消防靴踏在地面上,他还没来得及完全下车,那股混合着焦糊、烟尘与高温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曾经是庄严殿宇的所在,动作瞬间凝固了。
眼前只有火焰。滔天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怪物,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与扭曲的梁柱间翻滚、咆哮,疯狂舔舐着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壁。
黑色的浓烟如同厚重的幕布,不断向上翻滚,几乎遮蔽了凌晨将亮未亮的天色。
木质结构在火中发出连绵不断的、可怕的爆裂声,不时有烧断的巨木轰然倒下,溅起漫天火星。
所有的殿宇——主殿、供奉殿、偏殿——已然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在烈火中坍塌、交织、逐渐化为焦炭的轮廓。
火势之大,已然连成一片绝地,没有任何可以进入救援的缝隙。
队长就那样站着,面罩下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甚至没有立刻下达救火指令,只是死死地看着。
经验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同时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他们来了,但也已经没用了。
这不是需要控制火势、抢救财物的火灾。这是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焚烧与崩塌。
他们的水龙或许能阻止火势向周边蔓延,但对于那一片已经彻底沦为燃料与废墟的核心区域,一切抢救的努力都将是徒劳。
他最终只是极缓慢地、沉重地拉下了面罩,声音透过防护传来,闷哑而干涩,对着身后已经看呆了的队员们,也像是对自己说:“控制外围……阻止蔓延。核心区……”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冲天的火柱:“……已经没了。”
水龙终于咆哮着射出,却不是指向火场中心,而是无力地浇在周边尚未着火的树木与空地上,试图画出一道潮湿的隔离带。
水柱冲入火场边缘,瞬间化作蒸腾的白气,发出“嗤嗤”的哀鸣,仿佛在印证他那句未尽的判决。
...
二十分钟后,东京,断水流空手道总馆。
夜色深沉,道馆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里,只有远处零星传来、已变得微弱的消防警笛声,像不祥的嗡鸣渗入高墙。
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馆内沉闷的空气。
声音穿过空旷的走廊,最终停在练武室紧闭的门外。
“吱呀——”
木门被用力推开。来人正是馆主山本龙之介。他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唤醒,身上只匆匆披了一件深灰色羽织,内里是单薄的寝衣,花白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不似平日一丝不苟的威严模样。
他脸上带着被打断睡眠的不悦与一丝疑惑,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视着室内反常的景象。
巨大的练武室里灯火通明,数十名核心弟子身着白色道服,正深深地低着头,以最标准的姿势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他们个个背脊僵直,双手紧握成拳置于膝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沉重与不安,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