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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雕像在身后静静伫立,两人穿过殿宇,往更深处走去。
殿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壁光滑如镜,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云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这地方修得真讲究,连灯都这么豪气。”
玄微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甬道尽头的门上。
那扇门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一些人物和场景。
两人走到门前,玄微伸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比前面的殿宇还要宽敞。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绘满了壁画。
那些壁画色彩鲜艳,保存得极为完好,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一样。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场景恢弘壮阔,一眼望去,几乎让人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云烬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仰头看着那些壁画,“这也太壮观了。”
玄微跟在他身后,目光也落在壁画上。
壁画从左到右,像是一幅长卷,讲述着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画上,一名男子立于云端,周身光芒万丈,下方是无数的生灵在朝拜。那男子的面容,与刚才那尊雕像一模一样——苍冥。
第二幅画上,苍冥与另一名男子并肩而立。那男子身穿华服,头戴羽冠,背后隐约可见一双青色的翅膀。他面容俊美,神情庄重,与苍冥对视。
云烬盯着那个带翅膀的男子,心里猛地一跳。
那个人的脸——
他转头看向玄微,玄微也正看着他。
云烬张了张嘴,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看。
第三幅画上,苍冥与那男子相对而立,两人手中各持一物,似在举行某种仪式。下方刻着几个古老的文字,云烬不认识,但玄微认出来了。
“立契之约。”玄微轻声说。
云烬心里一凛。
立契之约——这就是那半截古籍上说的“王与古神立契”?
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幅画上,两人并肩而立,共同迎战无数妖魔。画面极其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两人始终站在最前方,光芒照耀天地。
第五幅画,两人依旧并肩,但背景变成了祥和的山川河流,无数生灵安居乐业。苍冥与那男子相视而笑,笑容温暖而满足。
第六幅画——
云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六幅画上,只有苍冥一人。他站在虚空中,望着远方,神情悲戚。而他的身边,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带翅膀的男子。
第七幅画,苍冥独自离开,背影萧索。他身后,是一片燃烧的宫殿,无数带翅膀的身影在火焰中挣扎。
云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青鸾族。
那是他的族人。
第八幅,也是最后一幅画。
画上依旧是苍冥的背影。他站在一道裂缝前,迈步欲入,却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悲悯,有眷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那个背影——
云烬盯着那个背影,又转头看看身边的玄微。
那背影,跟玄微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玄微。
同样的身量,同样的银发,同样的姿态,甚至连衣袍的纹路都相差无几。
云烬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背影……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玄微站在他身边,也在看着那幅画。闻言,他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
云烬凑近了些,仔细对比着壁画上的背影和玄微本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我觉得就是同一个人。”
玄微没说话。
云烬又看了看壁画,忽然转头对玄微说:“要不你转过去,我对比一下?”
玄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淡淡的无奈。
然后他转身,真的往门外走去。
云烬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追上去:“哎!开玩笑的!你走什么!”
他追上玄微,拉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玄微停下脚步,看着他。
云烬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笑道:“真的只是开玩笑,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不一样的。”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回走。
“再看看,”他说,“说不定后面还有。”
——
两人又回到壁画前。
云烬这回看得更仔细了,每一幅画都不放过,连角落里的小字都要凑近了瞅半天。
玄微陪在他身边,偶尔给他解释那些古文字的意思。
看到第三幅画时,云烬忽然问:“这个立契之约,到底约了什么?”
玄微看着那些文字,缓缓道:“同守三界,共担劫难,生死与共,永不相弃。”
云烬心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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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与共,永不相弃。
这八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他看向玄微,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云烬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第六幅画上,那个带翅膀的男子消失了。他问玄微:“这个人,后来怎么了?”
玄微看着画,轻声道:“陨落了。”
云烬心里一紧。
陨落了。
那就是说,青鸾王,死了。
他想起那半截古籍上的“王陨”,心里一阵发堵。
玄微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伸手握住他的手。
云烬握紧他的手,继续往下看。
第七幅画上,青鸾族在燃烧。他问:“这也是苍冥干的?”
玄微摇头:“不像。他背影里只有悲伤,没有杀意。”
云烬仔细看了看,确实,苍冥的背影里,满是萧索和悲痛,不像是凶手的样子。
“那谁干的?”他问。
玄微沉默片刻,轻声道:“未知。”
云烬咬了咬牙。
又是未知。
这万年前的谜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两人在壁画前站了很久。
最后,云烬叹了口气,拉着玄微往外走。
“走吧,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他说,“至少咱们知道,苍冥跟青鸾王族确实有过契约,而且他后来失踪了,青鸾族也衰败了。”
玄微点头。
走到门口时,云烬忽然回头,看了最后一幅画一眼。
那个背影依旧立在虚空,回头望着什么。
他总觉得,那一眼,像是在看他们。
——
从遗迹出来,两人站在裂缝外的虚空中。
云烬看着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忽然说:“玄微,你说苍冥最后去了哪儿?”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云烬愣了愣,转头看他。
玄微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云烬心里一动,也没再问。
两人踏云往回走。
一路上,云烬一直在想那些壁画。
苍冥和青鸾王的契约,同守三界,生死与共。
现在他和玄微,也是生死与共,永不相弃。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那万年前的契约,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到了他们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复杂,索性不想了。
反正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
回到神殿时,天已经快黑了。
白芷迎上来,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日常——那些鸟又飞出去几只,但自己飞回来了;阿元摘果子又摔了一跤,这回摔得不重;月老又来了,送来一封信,说是有人托他转交。
云烬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墨漓”
玄微站在他身边,也看见了那行字。
两人对视一眼。
云烬冷笑一声:“果然没死。”
他把信揉成一团,神力一吐,那团纸瞬间化为灰烬。
“来就来,”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玄微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云烬看向他,心里的烦躁消下去一点。
“走吧,”他说,“先吃饭。”
两人并肩往膳堂走去。
身后,相思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那根断掉的红线,在云烬手腕上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