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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她快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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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王府清心院。

    一脸苦闷的秦睿,正百无聊赖地揪着脚边盆栽的叶子。

    他听从母妃的命令,跟着秦璎一同去了天极楼。

    可一见到那里繁华热闹、人头攒动的景象,他立马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扎在身上。

    他赶紧寻了个借口,匆匆溜了回来。

    他是真的烦。

    每年的七月十五,是他过得最难受、最憋屈的一天。

    整个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在纪念那个女人。

    明明他秦睿的母妃,才是这座王府明媒正娶的女主人。

    可那个女人明明已经死了十年了,她的影子却依旧无处不在。

    他的母亲出身显赫,是当朝皇后的亲妹妹,身份何等尊贵。

    可在这座南毅王府之中,依旧要被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永远压上一头。

    生前如此,死后亦然。

    整个王府都在为了秦七汐和她那个死去的母亲忙前忙后,张灯结彩,筹办大宴。

    而他和他的母妃,在这王府里似乎总是显得有些多余,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摆设。

    尤其是今年这场大宴,办得格外奢华隆重。

    名义上是为了悼念那个女人,实际上,更是为了给秦七汐招选夫婿。

    那么他呢?

    他秦睿比秦七汐还要年长,早就到了该婚娶的年纪。

    为什么父王从来不为他的事上心?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这种被整个王府、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排斥在外的冷落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自尊。

    或者说,他秦睿虽身为王府世子,顶着这个光鲜的名头,却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或许除了母妃,这世间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不曾为利益所驱,曾正眼看过自己……

    “世子殿下,出事了!”

    秦睿正想得出神,一名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那人风急火燎地跑来,俯身压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殿……殿下,不好了,翩翩……翩翩姑娘她……”

    “翩翩姑娘怎么了?快说!”

    听到这个名字,秦睿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站了起来。

    那日在状元阁,翩翩可是亲口说过要来王府的。

    为此,今日他还特地遣人在府内仔细寻找了半晌,却始终不见她的踪影。

    没想到此刻,竟是以这种方式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殿下……”

    小厮抬起头,满脸都是慌乱与恐惧,声音发颤,“翩翩姑娘她……她行刺王爷,被当场拿下了!”

    “你说什么?!”

    秦睿蹭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轰响。

    翩翩刺杀父王?

    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一个卖艺为生的风尘女子,与王府素来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行刺父王?她哪里来的胆子?

    前来报信的小厮满脸无奈,压低声音道:“此刻她已经被押送到王府大牢里去了,等文竞会一结束,估计……估计就要被问罪了!”

    秦睿浑身一怔,彻底慌了神。

    问罪?

    刺杀南毅王,这可是滔天大罪。

    哪怕是京都帝家那些手握重权的权贵,都不敢明目张胆做这样的事。

    翩翩一介毫无背景的民女,若是真被问起罪来,哪还有什么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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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我要去见父王!”

    秦睿丢下一句话,再也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地冲出了清心院。

    那可是翩翩姑娘啊!

    那个在状元阁穿着一身水袖霓裳,眼波流转,转个身就能让他魂儿飞上半天的翩翩姑娘。

    为了能多见她一面,自己私下里砸了多少真金白银?

    在所有人眼里,他秦睿是怀南城最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

    调戏民女、流连青楼、不学无术,简直是王府的奇耻大辱。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自己这纸醉金迷、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唯有翩翩是不一样的。

    她从不因为自己是世子就卑躬屈膝,刻意逢迎。

    更不会因为自己不得父王宠爱,就在背后低看自己、议论自己。

    秦睿永远忘不了那一晚。

    秦七汐擅自在凌州动用兵符,私自调动了数千铁骑,只为包围一个小小的当地名门。

    当晚,他和母妃难得与父王坐在一起,吃一顿看似平常的家宴。

    得知这个消息时,父王当即拍案而起!

    而母妃不过是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秦七汐的不是,却被父王一句冰冷的“闭嘴”怼得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秦睿本以为父王是因为秦七汐不守规矩、擅自动兵而发怒。

    却只听见父王在转身出门时,对着郑彻低声吩咐了一句。

    “调用铁骑……小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速去接应……”

    呵,真可笑……

    那时候秦睿似乎才彻底想明白了。

    在父王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女人,只有秦七汐。

    而他秦睿和母妃,或许从来就不在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上。

    秦睿心中郁结难舒,难得半夜独自出府买醉。

    他就那样瘫坐在状元阁门外的花圃旁,像只丧家之犬般狼狈,任由途经之人投来异样又畏惧的目光。

    好在,他遇到了她。

    那时候的翩翩,没穿那身招摇艳丽的舞裙,只是寻常的素衣,一根木簪绾发,提着一盏暖黄的小灯,静静地走过。

    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见到世子便诚惶诚恐地跪拜。

    没有像怀南城许多平民百姓那般,远远投来鄙夷的目光。

    更没有那些欢场女子惯有的矫揉造作,趁机上前献媚讨好……

    她只是在他身前微微顿了一下脚步,静静地,递过来一块干净的丝帕。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心里苦的时候,酒是辣的,喝多了伤身。”

    那一刻,秦睿在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里,没有看到对世子身份的敬畏,也没有看到对纨绔名声的厌弃。

    她看他,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迷了路、受了伤的落寞少年。

    秦睿在那一晚,破碎了坚持二十年、想要赢得父王喜爱与认可的梦想。

    却也在那一晚,仿佛寻到了人生中另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

    从那以后,他可以不顾名声地去捧她的场。

    可以用大把的银子砸退那些觊觎她的登徒子。

    因为只有在翩翩面前,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不是一个顶着空头衔的废物。

    而现在……

    翩翩快没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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