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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手。
“别慌！”
“这口血吐出来，反倒舒服了。”
很快，韩国医赶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给老爷子把了一回脉。
可手腕刚搭上，韩国医的神情就变了。
陡然严肃了起来，看的霍霆轩瞬间紧张了起来。
可很快，韩国医就笑了出来。
“淤血吐出来了，这是好事。”
他指了指那摊黑血。
“这些年在血管里堵着，如今排出来，血脉就通了。这人参的药效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连带着老爷子年轻时落下的那些旧伤，都被缓解了不少。”
霍霆轩站在旁边，听到缓解两字，这才长舒一口气。
只是鼻头泛酸，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最后，趴在爷爷的床前，埋在被子里痛哭。
霍爷爷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沙沙的，带着点笑。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霍霆轩这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爷爷，既然这人参有用，我就得赶紧去给人汇款，我要给人两倍……不，三倍！”
霍爷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韩国医收拾着药箱，忽然开口。
“老爷子这身子，光吃药是不够的。我建议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调养。”
他顿了顿，看向霍霆轩，“如果能去发现这人参的地方住一阵子，那就更好了。那地方的山水，怕是养人。”
霍霆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山清水秀，还能养人。
他扭头看向霍爷爷，又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反正家里就他们爷俩，那些亲戚，不来往也罢。要不，搬家？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东北。
靠山屯。
那个叫沈明珠的姑娘，就住在那儿。
他甚至都在想，当明珠看到他们过去的时候，会有多激动。
肯定会很开心！
与此同时，靠山屯。
夜已经深了，刘家院子外头，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二赖子打头，方行跟在后面，手心里攥着根绳子，湿漉漉的都是汗。
“哥，要不……算了吧。”方行的声音发虚，自已先泄了气。
“算个屁！”二赖子压低声音，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都答应了，小茹就是你媳妇，凭啥让给钱家？”
方行不吭声了。没错，他要媳妇。
他攥紧手里的绳子，跟在二赖子后头，心一横。
两人摸到刘家院墙根，二赖子探头往里瞅了一眼，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冲身后招招手：“快！”
方行搬了块石头垫在墙根，两人一前一后翻进去。脚刚落地……
“唰！”
几道手电筒光同时亮起来，白晃晃地刺过来，照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干什么的！”
方行腿一软，手里的绳子“啪嗒”掉在地上。
二赖子反应快，转身就跑，一头撞在钱老大胸口上。
钱老大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提溜起来，双脚离了地。
民兵队队长贺老三从暗处走出来，手电筒往二赖子脸上照了照，乐了。
“哟，这不是方家哥俩吗？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院子里来干啥？”
二赖子缩着脖子，脸上横肉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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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上厕所，走错门了！”
方行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老三冷笑一声。
“走错门？直接翻墙进来？”
他一挥手，“给我搜！看看他们都带了什么。”
二赖子慌了，连忙作揖。
“哥，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都一个屯子的，你就放了我吧，把我们当个屁放了行不？”
钱老二可不管他那一套，麻溜地上去搜身。
除了掉在地上的绳子，还翻出一包药粉、一根细细的竹管、还有一把刀。
东西往地上一摆，这哥俩想干什么，瞎子都看出来了。
贺老三脸色沉下来，把刀踢到一边。
“带走，明儿个送派出所。”
“别介！哥！哥……”二赖子腿都软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放了我吧！我真不敢了……”
贺老三理都不理他，一挥手，民兵架着人就往外拖。
方行被拽起来的时候，裤腿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刘大奶站在门口，手还在抖，她拉着钱老大的手，声音发颤。
“多亏了你们兄弟俩，要不是你们机灵，今个儿我们这一家子……怕不是真的要遭毒手啊……”
“应该的，应该的，奶奶！”
钱老二连忙摆手，胳膊肘使劲往钱老大腰上撞了一下，使了个眼色。
你也说两句。
钱老大愣了一瞬，站得笔直，闷声闷气地扔出一个字：“嗯。”
就这？
钱老二恨不得翻个白眼。就这么个傻大哥，到底怎么找着媳妇的？
刘大奶看着他那副憨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
“快回去睡觉吧，明儿个还有正事呢。”
“哎！”哥俩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钱老二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奶奶，您把门关好，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知道了。”刘大奶笑着应。
刘小茹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他，脸红了红，又缩回去了。
钱老大看到了，嘿嘿傻笑了两声。
看的钱老二，简直就是没眼看！
太蠢了。
钱家这边，沈明珠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贺奶奶站在院子里哭，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围了一堆人，有人劝，有人跟着抹眼泪。
说是贺奶奶的闺女被打死了，外孙女被卖了。
贺家乱成一团。
被卖了……
她忽然想起来了。
贺奶奶有个女儿，嫁到了县城，被婆家虐待打死了。
那个外孙女，被卖到了山里，后来是钱老三救的。
前世，贺家女儿好像跟钱老三……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房梁，心脏砰砰跳。
怪不得她觉得贺家耳熟。
前世她听人说过一嘴，贺家老太太为了给闺女报仇，把多年攒下的人脉全用上了。
女婿一家被整治得倾家荡产，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一个都没跑。
而那个帮着救外孙女的人……
沈明珠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钱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