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海蜃楼里的最后一天
他们到了一家小客栈里,推开窗能看见河,河上有船,船上挂着一窜一窜造型独特的灯笼。
神皆月窝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抓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颗颗圆滚滚的糖球,五颜六色的。
刚才在街上,歧奚京买的。
据说每一个味道都不同。
她捏起一颗,对着光看了一下。
琥珀色的。
“她会出现的吧。”
神皆月道。
她说的是那个7岁的神皆月,假的那个。
歧奚京立在窗边,目光扫过来看过去。听到了她的声音,偏头看向她。
冷然的眸子在落到榻上那个人的身上时,暖了起来。
“会出现。”
神皆月哦了一声,
“那你这次最好不要手软,不然我瞧不起你。”
最后一天了,也该出去了。
“不会。”
歧奚京回。
神皆月听到了,她张嘴,把糖球丢进嘴里,糖霜化开,她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味道?
有点怪。
难以形容。
歧奚京看着她那副样子,
“难吃?”
神皆月摇头,腮帮子鼓起一小边。
“刚才味道有点怪,现在有点酸,噢,又冒出了一点甜。”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低头在盒子里挑了一颗出来,举到他面前。
“你可以尝尝。”
歧奚京看着她,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少年还是不动,接都没接。
就只是看着她。
“你嫌弃我?”
神皆月不开心了。
歧奚京回过神,“好。”
“好?嫌弃我?”
“不是。”
歧奚京走了过去,长腿交叠间,来到了她的面前,身影一下子笼罩了下来。
她仰着脑袋,手里拿着那颗糖,等着他的手来接。
歧奚京倾身下来,逼近她的脸,偏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神皆月:“……”
糖球推来推去着,她手里的那颗已经掉到了地上。
歧奚京退开的时候,那颗糖球已经到了他的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了一小块,和她刚才的样子似乎如出一辙。
他直起身,含着那颗糖,认真的品了一下,
“是酸甜的。”
“歧奚京。”
神皆月喊了一声他,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嚼着糖。
“我在。”
他没觉得不对劲。
“你邀请我尝尝的。”
“强词夺理。”
神皆月嗔怒的扫了他一眼,
“你是强盗吗?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歧奚京把那颗糖球咬碎了,咽下去,声音很平。
“你不是别人,不用抢。”
神皆月懒得看他,低头又从盒子里挑了一颗,绿色的,丢进嘴里。
尝了一下,下一瞬,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好苦。
她都还没说出声,歧奚京又凑了过来,卷走了。
神皆月没有感激。
“这次又是为什么?”
歧奚京嚼了一下,咽下去后,垂眸看她。
“你不喜欢,不能浪费。”
“真是好话坏话都给你说完了。”
“还吃吗?”他问。
“我才不要奖励你,反正到最后都到你嘴里。”
她把糖盒往他手里塞,“还给你,自已吃去吧。”
歧奚京嘴角弯了一下,
“被发现了。”
他将糖盒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端起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
神皆月说了一句后,喝了一口,咽下去后,冲淡了口中的苦味。
接着她又抓着那只手腕,仰头喝完了那只杯子上的水。
歧奚京:“……”
“不跟你抢。”
“鬼才信你。”
歧奚京将杯子放回去,给自已倒了一杯,仰头喝完。
等到口中的苦味散了,他伸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捏了一颗透明色的,
神皆月看着他将那颗透明色的丢进嘴里。
“你喜欢吃糖?”
“还好。”
她看着歧奚京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眉头好像轻轻的动了一下。
于是好奇的问:
“什么味道的?”
歧奚京将糖球推到了一边,腮边微微鼓起着,他垂眸看她:“这个好吃。”
“好吃?这是什么形容?”
神皆月等着下文。
“具体点?”
歧奚京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角:
“你可以尝尝。”
“才不要,我感觉你有阴谋。”
神皆月继续看着他,她都看透了,
“歧奚京,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歧奚京又贴了过来,手撑在了榻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侧头,嘴唇贴上她的唇。
那颗糖推到了她的嘴里,带着一点他的温度。
甜丝丝的。
桃子味的。
神皆月当即就推了回去。
睁着眼睛看他:不要。
明明白白得写着拒绝。
歧奚京看着她的眼睛:赔你的。
神皆月瞪回去:那也不要。
歧奚京忽然明白了。
她其实不是在拒绝,她是要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神皆月很快就发现了这颗很好造,越来越小,化掉了,她吞咽了一下,
甜味混着彼此的呼吸,越来越淡。
她的嘴唇比染上了胭脂还红,歧奚京等她平复下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盒子。
“要试试其他味道的吗?”
神皆月抬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把正事给忘了?”
她拧的力道不轻,歧奚京面不改色。
把糖果抵到了她的嘴边,
“还早,你可以尝尝,这次不跟你抢。”
神皆月不信。
歧奚京:“真的。”
她又看了他一眼,诚实的张开了嘴。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将糖推进她的嘴里。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歧奚京收回手。
神皆月含着糖,总觉得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这一颗,吃着酸酸的。
酸劲儿过去之后,是辣。
神皆月眼睛转了一下,心里的算盘一下子就打响了。
她伸手去勾歧奚京的脖子,凑过去,把糖推给了他,接着松开手,将人往旁边推,自已赶紧下了榻,裙摆一转,落地,她离歧奚京远远地。
少年倒在榻上,嘴里含着那颗糖。
神皆月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好吃吗?”
歧奚京喉结滚动:
“甜的。”
“那明明是辣的。”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