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得有条理，也坦诚。
牧顺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觉得，作为一个经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和专业。”林梦瑶这次回答得快了些，“艺人信任经纪人，经纪人也要对艺人的职业发展和个人形象负责。”
“专业，不只是娱乐圈的那些规则人脉，更重要的是，要懂艺人的作品，理解他的想法，才能有效地去推广和谈判。不能外行指挥内行。”
“你对我的歌，有什么看法？”牧顺抛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谈到音乐，林梦瑶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紧张感也消散不少：
“牧顺老师您的歌，风格很多变，但内核很统一。”
“《恭喜发财》是外放的祝福和烟火气。”
“《倔强》是内敛的坚持和力量。”
“《雅俗共赏》是通透的思考和包容。”
“《逆战》是热血的释放。”
“它们都‘真’，都能打到不同人群的某个点上。而且您的创作效率和质量，非常惊人。这是您最大的优势。”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这都是她的真心话。
“你自己写歌，唱得也不错，在某站有那么多粉丝，没想过自己走到台前吗？”牧顺有些好奇。
林梦瑶笑了笑，摇摇头：“我喜欢创作，喜欢用音乐表达，但我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的感觉。”
“在镜头前，在舞台上，我会不自在。躲在屏幕后面，用作品和大家交流，更适合我。”
“而且……我觉得能把喜欢的音乐人推出去，让更多人听到好作品，比自己站在台上，更有成就感。”
说到后面，她声音小了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牧顺看着她，心里有了决定。
有想法，懂音乐，清楚自己的定位，不盲目，而且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这个行业。
经验可以积累，但这些特质很难得。
“好。”牧顺放下茶杯，“林小姐，欢迎加入。试用期两个月，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到岗？”
林梦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快，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努力克制着，用力点头：
“现在！我现在就可以！”
楚树在旁边笑了，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劳动合同。
双方简单看过条款，牧顺爽快地签了字。
林梦瑶也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清晰有力。
签完合同，林梦瑶明显松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既然到岗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牧顺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
“这些是最近收到的各种合作邀请、节目邀约、商务咨询。”
“你的第一个任务，把它们分类整理。”
“觉得明确适合我现阶段参加的，放一栏。”
“明显不适合或者不靠谱的，筛掉。”
“拿不定主意的，单独放一栏，备注你的想法。”
“好的！”林梦瑶立刻进入状态，接过电脑，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神情专注地开始浏览。
楚树和牧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看看窗外。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梦瑶抬起头，把电脑屏幕转向牧顺：
“牧顺老师，初步整理好了。明确适合的，有五个。”
“拿不定主意的，有三个。”
“其他的，我都筛掉了，理由备注在后面。”
效率不错。
牧顺凑过去看。
“适合”那一栏里，第一个邮件标题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主题曲创作邀约”。
楚树也凑过来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听起来像青春偶像剧啊。电影找你写歌？”
牧顺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神动了动。
前世，这部电影和它的主题曲，几乎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它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可以看看。”牧顺点开邮件，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
制片方言辞恳切，说是看了他近期的作品。
尤其是《倔强》里对情感的细腻刻画，觉得非常契合他们电影想要传达的感觉，希望他能操刀主题曲。
“这个可以接。”牧顺几乎没有犹豫，“剧本大纲和部分片段发过来了吗？”
“发过来了，在附件里。”林梦瑶操作了一下，点开附件。
牧顺快速扫了几眼剧情梗概和几场重头戏的描写。
虽然细节有出入，但大体的框架和那股子青春特有的遗憾与美好交织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旋律和歌词，几乎是瞬间苏醒。
“正好。”牧顺合上电脑，站起身，“这家酒店的咖啡厅旁边，有架三角钢琴，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了。楚树，梦瑶，跟我来。”
楚树和林梦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牧顺走出咖啡厅，来到酒店大堂一侧的休息区。
那里果然摆放着一架保养得很好的黑色三角钢琴，平时供客人即兴弹奏或酒店请的乐手表演。
牧顺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了几个音阶。
音色纯净，音准极佳。
“不错。音准没问题，保养得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在琴凳上坐下。
这个时间点，大堂里人不多，但也有一些等待入住或喝咖啡的客人。
看到有人要弹琴，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牧顺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段简单却带着淡淡忧伤与怀念的前奏流淌出来，像傍晚教室窗外的夕阳，像翻开发黄的同学录。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休息区。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桌垫下的老照片，
无数回忆连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歌词画面感极强，旋律抓耳。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路过的客人停下脚步，咖啡厅里的人也探出头。
楚树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然后慢慢凝固。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学生时代，那个穿着校服，偷偷喜欢却不敢表白的女孩。
看到了毕业那天强作欢笑的离别，看到了多年后同学会上物是人非的感慨……
他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林梦瑶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牧顺。
她没想到，牧顺刚刚看完电影资料，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有了旋律，连歌词都如此完整贴切！
这创作速度，简直非人！
而且这歌……
她也仿佛看到了电影里那些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
看到了黑板上擦了一半的公式。
看到了雨中共撑一把伞的暧昧与错过……
这画面感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