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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非常人可比
    叶九前脚刚离开,后脚周世喆他们的帖子就送了上来。

    

    叶戚翻开帖子,入眼是一句话:鱼虾已备好,明日望江楼。

    

    合上帖子随手扔在案几上,叶戚散漫地伸了个懒腰,绯红的官服勾勒出他修长劲瘦的身形。

    

    眼底漾开深深笑意,若是计划顺利,大概再有二十多日,应该就能回去见岁岁了。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岁岁有没有长高,身上的肉有没有长得多一点。

    

    月上枝头,巷子里偶有几声犬吠,潮湿墙根处的杂草传来刺耳的虫鸣。

    

    陈怀瑜浑身酒气,白皙的脸颊上泛着层淡淡红晕,眼底的醉意在踏入房间时便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沉郁。

    

    他沉着脸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喝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杯壁,指腹泛起阵阵清白。

    

    “怀瑜啊,你跟着我也有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不用人多说,但聪明人也要知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话,能听不能问,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我也希望你一直这么好下去。”

    

    “听说你老家还有父母?在青州乡下住着?你一个人在淮州当差,也没个人在身边照顾,不如接到淮州来,我也好帮你照应照应。”

    

    “怀瑜啊,听说你还定过一门亲事?是个男的?叫什么来着....余鱼?在青州?你这人也是,这么大个事怎么不早说,我已经派人去青州接他了,让你们团聚,以后他就在淮州陪你,你也不用天天一个人闷着了。”

    

    傍晚在望江楼酒宴上的话,此刻一句一句地回荡在耳边,他的脸色越发沉黑,手里的杯子越攥越紧,最后猛地抬手,砰的一声重响,砸在了木桌上。

    

    啦擦的声响,杯子碎开,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流,他却恍若未觉,非但未觉,反而还将手越收越紧,碎片一点一点嵌入手心,地板上的血渍渐渐变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手,已被血液浸染成红色的瓷杯碎片咚的一声,骨碌碌地滚动墙角,延伸出一条红色的血渍。

    

    陈怀瑜低头看着皮肉翻出的手心,像是感受不到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走到柜子前,拿出包扎的工具,熟练地将撒药,缠布。

    

    等一切收拾干净,他脸上沉郁的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脑门,从柜子的最顶层扒拉出个精致的木盒子。

    

    盒子只有两只手掌大,上有一把小锁。

    

    陈怀瑜从腰间的荷包中摸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发黄陈旧的信封。

    

    他并未打开信封,只那么呆呆的看着,眼眶逐渐泛起了湿红。

    

    时间流逝,手上的白色棉布浸透出点点红色,陈怀瑜拿着信封走到烛台前,颤着手,将那封陈旧的信纸放到了火苗上。

    

    空气中飘起了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墨香,在昏暗的屋子里慢慢散开,又很快被烛火的暖意吞了去。

    

    收拾好情绪,他绕过屏风,来到平日里办公的案几处。

    

    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

    

    他坐在下,目光就扫到桌上多出了封信件,上面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

    

    陈怀瑜眼眸微眯,他记忆虽算不得过目不忘,但也不至于连自已桌上有什么,没有什么都记不清。

    

    傍晚周世喆他们才找自已喝过酒,该说的话也都在宴席上说过,那么这信就不可能是他们送来的。

    

    他在这淮州,除去与周世喆他们有点交际之外,便并无其他关系较好的人,况且若是友人送来的信,不应当没有称呼和署名。

    

    这个关头暗暗送信来的人,除了来查漕运的这位钦差大人,应该就没有第二个。

    

    就是不知这位钦差大人会同他说什么。

    

    陈怀瑜的眸色沉了沉,伸手拿起信封拆开。

    

    当看到里面的平安锁时,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僵,指尖发着颤,眼神死死地盯着手心那枚不大的锁。

    

    小鱼的锁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急切地打开折叠的信纸,入眼第一句话,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

    

    余鱼在我手上,不想他出事,就乖乖配合我行事。

    

    捏着信纸的手发白,陈怀瑜呼吸变得急促,目光继续往下看。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谁,别认为我是在唬你,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余鱼右手小指只有两节。

    

    他的命此刻握在你手里,信与不信皆在于你,你可以试着赌一赌。

    

    陈怀瑜看到这里,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鬓角的头发已被冷汗浸湿,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

    

    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可以称得上扭曲。

    

    他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手中,握成拳的手狠狠砸在了案几上,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屋内,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此时已经没有意义,去探究余鱼为什么会在叶戚手中,他虽不了解叶戚,但能让周世喆他们都忌惮退让的人,手段和性情定然绝非寻常之辈。

    

    当前最重要的是,叶戚想让他怎么配合。

    

    陈怀瑜盯着手中皱成一团的信纸,眸中思绪流转。

    

    傍晚的宴席上,从周世喆他们口中得知,叶戚现在是想要同他们站到一条船上的,可现在他又单独给他送来密信.....

    

    看来情况并非表面所看到的,周世喆等人十有八九被叶戚算计不自知。

    

    陈怀瑜在脑中将这段时间,叶戚抵达淮州所做的事情细细复盘了一下,结果越琢磨,脸上表情越凝重。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布的这场局呢?之后的局又是如何的呢?到底想得到什么?

    

    疑问凝成团堵在心口,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意却并不达眼底,似是叹服似是忌惮地低声呢喃了一句,“不愧是六元及第,这般心智确实非寻常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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