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大张氏拄着棍子,站在台阶
“宝珠啊,你怎么对娘这么生分?你忘了,是谁把你推上这个县主之位的?”
“张氏,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乔青一脸不解,
“什么叫你把我推上县主之位的?我的县主之位,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怎么就成了你推的了?”
“哎呀,宝珠,这儿就咱们娘仨,你就别再装了。在娘面前,你不用这样。”大张氏摆摆手。
“什么叫不用这样?张氏,你把话说清楚。还有,我叫乔青,不叫宝珠。”乔青的语气硬了几分。
大张氏见好说歹说,乔青都是这副样子,一下子也来了气:
“陈宝珠,你见利忘义、忘恩负义是吧?我告诉你,不管你当了什么,你都是我张婉如的女儿,陈宝珠!这是你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别以为当了县主就可以不认亲娘,我告诉你——没门!”
“没门?”乔青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张氏,上一世,你让陈宝珠姐弟与我同吃同住,穿戴发饰一模一样,偷梁换柱,将我卖去青楼,将小屿打残、毁容、毒哑、净身。你现在对我说没门?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的门在哪里?”
大张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不是宝珠,你是乔青!我的女儿呢?我的家旺呢?他们在哪里?”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女儿宝珠,她是乔青——她回来了,回来报仇了。
那她的宝珠、她的家旺,现在又在哪里?
“你的女儿?你的家旺?”乔青冷笑一声,
“你的家旺,不是被你亲手打残、毁容、毒哑、净身,丢到门外去做乞丐了吗?至于你的女儿——”
她顿了顿,“我可没有你对我那么残忍,把她卖到青楼。我不过跟你提了个建议,让你将她毁容、毒哑,放在府里做个下人。你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难道你忘了?”
大张氏浑身一震,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那些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地灌进她脑子里。
她看见了——看见自己亲手把药水泼在“乔青”脸上,滋滋的白烟,那张脸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烂掉。
她看见自己捏开“乔青”的嘴,把哑药灌进去,看着那双眼睛从愤怒变成绝望。
她看见自己命人打断的手脚 ,将他........
那不是乔青,不是乔屿。
那是她的宝珠,她的家旺。
“不……不……”大张氏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他们是……我以为……”
“你以为他们是我和乔屿?”乔青接过她的话
“所以,你才会这么毫不留情的对他们下毒手,张氏,没想到吧,你亲手毁了你的两个孩子,怎么样,这种滋味好受吗?”
大张氏跪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
宝珠……家旺……娘对不起你们……娘不是人……娘是畜生……娘没能认出你们来……”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乔青,目光里满是怨毒,
“乔青,他们可是你的亲表姐、亲表弟!他们跟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怎么下得去手?”乔青冷笑一声
“张氏,你是不是搞错了?陈家旺的腿是谁打断的?陈宝珠的脸是谁毁的?他们姐弟俩的嗓子是谁毒哑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亲自动的手!”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大张氏,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小屿可是你妹妹的孩子,你对我们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们是你的侄子侄女?怎么就没想过你是我们的大姨?”
乔青的话让她微微一愣。
乔青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了,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去看看你的两个儿女。他们此时说不定正等着你去跟他们团聚呢。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家人安排一个好去处的。”
大张氏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乔青
“你……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乔青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牵着乔屿的手,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把你们怎么样?到时候,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