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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又一个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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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被抄、江南民变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回京城,另一场更为惨烈的风暴,已经在北疆的大同府酝酿成熟。

    周王被贬为庶人、全家流放云南的詔书刚下,朱元璋尝到了“抄家致富”的甜头——周王府几代积攒下来的金银细软,加上开封周围几万亩良田的產出,著实让乾瘪的国库回了一大口血。

    这血来得太快,太容易,比起在牙缝里抠省,或是逼著老百姓加税引发暴乱,这种直接向富得流油的亲儿子动刀子的快感,让年迈多疑的朱元璋有些上癮。

    既然开了头,那就不能停。

    养心殿內,炉火烧得正旺。

    齐泰和黄子澄手里捧著一份新的名单,正恭敬地站在御案前。他们的眼神里也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削藩的大势已成,每拔掉一个藩王,就意味著皇权的一分集中,也意味著他们在储君面前的功劳簿上又添了重重的一笔。

    “陛下,周王已拿下。燕王那边依然装疯卖傻,看来是真怕了。”

    黄子澄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邀功,“如今群臣激昂,皆言陛下圣明,为万世开太平。但这削藩之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停下来,只恐诸王起了防备之心。”

    朱元璋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核桃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闭著眼,似乎在假寐,但谁都知道,这位马上皇帝正在心里盘算著下一笔买卖的“成本”与“收益”。

    “下一个,你们看中了谁”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

    齐泰上前一步,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一个战略位置极其要命的地方——大同。

    “代王,朱桂。”

    听到这个名字,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代王朱桂,那是他第十三子,性格暴躁,好武善战,封地大同,直面漠北,手下多是边军悍卒。这可不像周王那个只会种草药的书呆子那么好对付。

    “理由”朱元璋问。

    “其一,代王性格暴戾,常有不法之事,甚至曾微服出城,殴打朝廷命官,百姓多有怨言。抓他,师出有名。”

    齐泰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大同,离辽东太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不知真假的密信(或许是真的,或许是锦衣卫炮製的),呈了上去。

    “陛下请看。这是锦衣卫在代王府外围截获的。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代王通敌,但信中提到,代王府的採买人员,曾多次与辽东那边的商队接触,购买辽东特產的烈酒和……火药。”

    “火药”

    朱元璋眼神一凝,那两颗核桃啪的一声撞在一起。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一个藩王敢和蓝玉扯上关係,哪怕只是为了买酒喝,那也是触了逆鳞。更何况是火药这种违禁品!

    “你是说,老十三想反”

    “臣不敢妄言。但大同乃九边重镇,若是真的倒向了蓝玉,那京师西北的大门可就洞开了!”

    黄子澄补了一刀,“蓝玉那廝在辽东搞什么“工分制”,蛊惑人心。若是代王也被他拉拢过去,那不仅是丟一个王爷的事,那是丟了半壁江山啊!”

    这一刀,扎得太深。

    比起周王的“私修城墙”,这种“通敌卖国”的嫌疑,更能激起朱元璋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恐惧与暴怒。

    “好。”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盯著大同那个点,“老十三既然不安分,那就不必留了。但他手里有兵,又是这个暴脾气,光靠一道圣旨,怕是拿不下他。”

    “陛下放心。”

    齐泰露出一丝阴狠的笑,“臣已与隨军的徐辉祖將军商议过。此次不比开封,咱们来软的。先以陛下寿辰將至、召各地藩王世子进京为名,將代王世子骗出大同。然后再命徐將军以“换防”为名,率大军接管大同城防。到时候,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还不是任由陛下发落”

    “准。”

    ……

    半个月后。深秋的大同,风沙漫天。

    代王府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代王朱桂正在演武场上疯狂地发泄著。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里挥舞著一根沉重的熟铜棍,將面前的几个木桩砸得粉碎。

    “王爷!王爷!別练了!”

    代王妃哭著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世子已经被他们带走五天了!现在还没个消息!刚才城门口来报,说朝廷的大军已经进了城,把王府前后门都给堵了!”

    “哐当!”

    朱桂手中的熟铜棍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当初世子被召走,他就觉得不对劲,但那是父皇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可现在,兵临城下。

    那哪是什么换防的大军那是来要他命的阎王!

    “徐辉祖……我当初还叫他一声徐大哥!”

    朱桂双眼赤红,那是他从小的玩伴,徐达的儿子。没想到,今天带兵来抄他家的,就是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集结卫队!把王府所有的护卫都给我叫过来!”

    朱桂大吼一声,一把推开王妃,“老子虽然不反,但也绝不当那待宰的羔羊!想抓我让他们拿命来填!”

    “王爷!不可啊!”

    长史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是朝廷的军队!您要是动手了,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啊!周王的例子就在眼前,只要咱们不动手,顶多是个贬为庶人,要是动手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贬为庶人”

    朱桂惨笑一声,一脚本开长史,“老子是太祖的儿子!是大明的亲王!让我去受那些文官的鸟气让我像老五那样被流放到南蛮之地去等死做梦!”

    “来人!披甲!”

    代王府的卫队,那都是跟隨朱桂多年、跟蒙古人拼过命的悍卒。虽然只有区区八百人,但在王爷的怒吼下,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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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

    徐辉祖站在王府大门外,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墙头探出来的弓弩,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著圣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十三弟,何至於此”

    他高声喊道,“只要你开门接旨,陛下念在骨肉亲情,定会从轻发落!”

    “放你娘的屁!”

    朱桂站在墙头,一身金甲,手里提著强弓,对著

    “嗖!”

    那支箭擦著徐辉祖的头盔飞了过去,钉在后面的旗杆上,箭尾还在嗡嗡作颤。

    “徐辉祖!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父皇被那几个酸儒蒙蔽了,你心里还没数吗什么削藩这就是要绝了我们朱家的种!”

    朱桂怒吼著,“要抓我自己进来拿!”

    “冥顽不灵。”

    徐辉祖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圣旨在手,君命难违。既然你不体面,那就只能帮你体面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重重挥落。

    “攻!”

    剎那间,喊杀声震天。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五万朝廷精锐对八百王府卫队。

    但这也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惨烈战斗。

    代王府並没有轻易陷落。那八百卫队依託王府的高墙和复杂的地形,用弓弩、火銃甚至滚石檑木,死死地顶住了官军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鲜血,染红了大同那灰扑扑的石板路。

    王府大门口,尸体堆得比门槛还高。有官军的,也有卫队的。

    整整打了三个时辰。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王府的大门终於被火炮轰开了。

    无数官军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在一片废墟般的正殿前,徐辉祖看到了浑身是血、已经站都站不稳的朱桂。

    他手里那根熟铜棍已经弯了,身边倒著几十具尸体。而在他身后,王妃抱著两个年幼的孩子,瑟瑟发抖。

    “够了,十三弟。”

    徐辉祖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也不是滋味,“放下兵器吧。別让孩子们……看到这场面。”

    朱桂喘著粗气,眼神像是一头濒死的猛虎。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儿,那股最后的气力终於散了。

    “吭啷。”

    熟铜棍落地。

    朱桂缓缓跪倒在地,不是向徐辉祖跪,而是向著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服了。”

    但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被五大绑押上囚车的时候,人群中几个穿著破皮袄、看似普通百姓的汉子,正死死地盯著这一幕。他们是寧王朱权派来的探子。

    ……

    三天后,大寧卫。

    寧王朱权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捏著那份从大同传来的密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说……老十三仅仅是反抗了一下,王府八百护卫就被当场格杀勿论连王妃都被嚇疯了”

    朱权的声音有些飘忽。

    “是。”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属下亲眼所见。若不是徐將军最后拦了一下,恐怕那群杀红了眼的官军,连世子都要砍了。现在代王全家已经被戴上重枷,押往京师。这一路上,怕是也是九死一生。”

    “好狠……好狠的心啊。”

    朱权颓然坐在椅子上。

    大同就在大寧的隔壁。代王的今天,就是他寧王的明天。

    而且他手里握著的可是朵顏三卫,那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要是真动起手来,朝廷对他的忌惮和杀意,只会比对代王更甚十倍!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

    站在旁边的长史(也是蓝玉收买的內线)適时地送上了一句话,“朝廷现在是铁了心要一家一家吃掉。等吃完了大同,下一个就是咱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朱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是那个还在两头摇摆、想从朝廷那里骗点军费、又想从蓝玉那里赚点外快的墙头草了。

    这种所谓的“中立”,在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传令下去。”

    朱权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打开大寧北关的所有关卡,放行所有掛著辽东黑龙旗的商队。还有……派最好的信使,带上本王的亲笔信,分两路,一路去北平,一路去辽东。”

    他拿起笔,在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唇亡齿寒。若有变,愿为內应。共诛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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