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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进哪还会给他机会!
他大步追上去,抡刀就砍。塔失回手一挡,两刀撞在一起,火星猛地一跳!
塔失本就重伤,力道早散了。何进这一刀压得狠,第二刀更快。塔失还没来得及转腕,何进已经从斜下方把刀送进了他肋下!
刀一进,人就僵了。
塔失嘴里冒著血,眼睛死死盯著何进,像是还想往前扑。
何进贴到他耳边,咬著牙道:“哈密是你该伸手的地方”
说完,刀猛地一拧!
塔失腿一软,整个人轰然砸了下去,彻底不动了。
院里剩下那几个残兵,一看首领倒了,最后那点命也散了。有人当场跪了,有人还想跑,可一个都没跑成。
很快,断旗堡里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马喘气和伤兵哼哼的声音。
何进站在塔失尸体边上,喘了几口粗气,弯腰把刀抽出来,甩了甩血,然后回头就吼:“图呢!”
曹安抱著那捲半焦的图,跟宝贝似的跑了出来:“在!在这儿!”
何进一看他那样,咧嘴就笑了:“行,这趟没白跑!”
阿布走过来,低声道:“將军,堡里还有活口三个。后墙外头按住一个,前院抓了两个。看样子有一个是掮客,不像兵。”
何进眼神一动:“掮客”
“嗯,手上没茧,腰上倒掛著算盘袋。”
何进咧嘴一笑:“那更好了。塔失死了,图回来了。剩下这几张嘴,说不定还能吐出点別的。”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已经乱得不像样的断旗堡。
尸体、血、翻倒的火盆、地上踩烂的乾草,还有那捲被抢回来的半焦图。
这仗不大,可该拿的,全都拿回来了!
他抬脚踢了踢塔失的尸体,冲旁边军士道:“把脑袋割下来,包好!”
“是!”
“图也包好,谁碰我剁谁手!”
曹安抱著图,连连点头:“不碰,不碰!”
何进又看向阿布:“收队。咱们回哈密!路上不走原道,绕一圈。”
阿布一怔:“將军怕还有人接应”
何进扯了扯嘴角:“怕个屁!我是怕路上谁看见老子提著塔失脑袋,还敢抢功!”
旁边几个军士忍不住低笑了两声。
可笑归笑,手下动作一点不慢。
捆人,收马,裹图,割头,火盆全踩灭。断旗堡里能用的水囊和马料,也一併收了。
等一切弄完,何进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半塌的旧驛堡。
“走!”
马蹄声很快重新散进夜里。
这一次,比来时更轻。
因为他们手里多了东西。
也因为这一趟活,真办成了!
马蹄声进城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哈密西门內外的军士先是听见一阵压著的蹄响,紧接著就有人从门楼上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头喊了一句:“是何將军的人!”
守门校尉一下来了精神:“开暗门!”
门轴一动,一队人先挤了进来。最前头的正是何进。
他脸上全是灰,甲片上还掛著血印,腰里刀没擦,刀鞘外头都染了红。可他眼睛亮得很,谁看了都知道,这一趟出去,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刚进门,守门校尉就压不住了,快步迎上来:“何將军,可成了”
何进翻身下马,隨手把韁绳丟给旁边军士,咧嘴一笑:“成没成,你自己看。”
说完,他朝后一摆手。后头一名军士立刻上前,把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扔到地上。
守门校尉一愣:“这是……”
何进蹲下去,一把扯开布。
一颗人头滚了出来!
满脸血污,眼还没闭上。守门校尉先是嚇得往后一仰,等看清那张脸,呼吸一下就重了。
“塔失!”
旁边几个军士也都围了上来。有人先是猛吸一口气,隨即就是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真是塔失!”
“他娘的,何將军把这狗东西摘回来了!”
“还有图呢”
何进听见这句,笑意更重,转头就骂:“急个屁!脑袋都在这儿了,图还能飞”
曹安抱著个油布包,小跑著跟进来,脸色还是白的,可手抱得死紧,跟抱祖宗似的。
何进拍了拍那包:“半捲图,追回来了。”
这句话一落,西门底下那点压著的动静,彻底炸开了!
前后值守的军士都往这边看,有人咧著嘴笑,有人直接攥紧了拳头。
这几天,哈密虽然拿下了,可军中上下都知道,塔失跑了,图还缺著半卷。这就像根刺,一直扎在心口。现在何进真把这根刺拔了回来,谁能不痛快!
可何进笑过之后,立刻收了表情:“別围著看了!把头包好,图也给老子看死!谁碰,我剁谁手!”
“是!”
他一句话压下去,眾人立刻散开。该牵马的牵马,该带俘虏的带俘虏。曹安和李四喜两个老吏更是被几名军士护在中间,生怕谁一个不小心,把图沾了血水。
何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没再耽搁,直接往镇西军府赶去。
他知道,瞿通等的就是这个。
镇西军府里,瞿通这一夜也没睡沉。外头天刚亮,邓成已经带著一叠新换的驛牌和路引册子过来回话。
“將军,昨夜到今晨,三处卡口都换过牌了。旧牌作废。有两个旧商队想拿旧帖矇混,已经扣下。”
瞿通坐在案后,低头翻著一册新抄好的仓帐,听完只是嗯了一声:“人呢”
“押著。”
“先別打,等张度核完他们帐路。”
“明白。”
邓成刚退半步,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掀帘进来,脸上带喜:“將军,何將军回来了!”
瞿通手里动作一停:“人呢”
“已到衙外。”
“塔失脑袋和图都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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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成眼睛顿时一亮。瞿通脸上却没立刻露喜色,只是把手中册子合上,起身往外走:“出去看。”
刚走出大堂,就见何进已经大步进院。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將军,差事交了!”
何进说著,把塔失脑袋的布包往地上一放,又冲曹安一招手:“图也在。”
瞿通先看人头。布一掀,確实是塔失,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已经没命了。
再看图。
曹安跪在地上,双手托著那捲油布,小心打开一角。裴川也已经闻讯赶了过来,几乎是扑上去的!
他先看焦边,又看內里线条和標记,呼吸都快了:“是!是那半卷!这里,这条铜矿旁线,这两处泉眼,还有这一段旧路,全在!”
他说到后头,声音都带了颤。
这不是胆小,是这东西太值钱!
哈密这地方为什么重要不是单一个城门,而是路,是矿,是水!没这些,哈密就是个破城壳子。现在图回来了,哈密这道门,才算是真正拿实了!
何进咧嘴,冲瞿通一拱手:“將军,塔失在断旗堡缩著,想带图熬一口气。末將照您的令,先抢图,再剁头。人没多带,路没走远,差事没砸!”
瞿通看著他,眼里终於多了点松意:“做得好。”
何进一听这三个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可比赏银还得劲!
邓成在一旁看著塔失的人头,忍不住道:“这一下,哈密里头那些人能彻底死心了。”
“还不够。”瞿通道。
“还不够”何进一怔。
“塔失死了,图回来了,是好事。”瞿通转头看向眾人,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可你们別忘了,哈密现在刚进盘子,城里的帐还没算乾净。眼下要是全军都被这一场小胜冲昏了头,那这场仗就白打了。”
何进咂了下嘴,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瞿通这话是冲谁来的。冲他,也冲军里那帮已经开始心痒的人。
果然,消息一传开,还没到半个时辰,军府里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塔失都死了,还不顺势往西再推一把”
“是啊,图也拿回来了!现在更西边那些人还没抱成团,正是打的时候!”
“若让他们缓过来,以后还是麻烦。”
这些声音根本压不住。
哈密这一仗,从围城到控城,再到夜追塔失,打得太顺了!军中这种时候,最容易起一股气,觉得再往前走两步,也没什么了不起。
瞿通没急著压,而是先让人把何进追击经过详细记下来,又单独叫了曹安、李四喜,还有那几个俘虏分开审。忙完这些,才抬手道:“传令。请各营主將、军府接收官、裴川、张度、邓成,还有哈密这边暂留的几名旧吏代表,到正堂议事!”
“是!”
这一场议事,不是军中小会,而是要把“接下来怎么办”彻底定下来!
正堂里,人来得很快。
何进刚换过一身乾净衣甲,腰刀还是掛著。邓成抱著一摞新路引和驛牌簿册进门,放下后便站到一旁。张度则把昨夜到今晨审出来的几份口供都带上了。裴川把那半捲图重新裱在木板上,放在案边。连哈密本地那几个暂时留用的旧吏,也被押著站在下首。
瞿通坐在主位,先不说话,只让眾人把该呈的东西一一摆上来。
塔失首级,放在木盘里。半捲图,摊在案边。旧商路名簿,摆在左手。驛站水点册,摆在右手。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功!
也是后头爭议的根!
何进第一个开口:“將军,末將先说。”
瞿通点头:“说。”
“塔失死了,图也回来了。按理说,这时候该稳住哈密,不乱动。这个道理,末將懂。”何进声音很直,“但末將还是要请战!”
堂中几个人神色都是一动。
何进也不绕,继续往下说:“不是为立功,是为省事。更西边那些人现在还没定。塔失一死,他们必然乱。咱们若趁这时候往前压一压,不用大军,哪怕只把前头两三个接应点拔了,也比等他们缓过来以后再折腾强!”
这一番话说得痛快,也不是纯莽,確实有理。
邓成听完,没急著反驳,而是看向瞿通:“將军,末將也说两句。”
“说。”
“何將军这话不全错。”邓成拱手道,“西边那几处旧接应点,是迟早要碰的。可现在,真不是时候。”
“哈密刚换牌,三处卡口刚立起来,商路还没理顺。军府帐、人头帐、矿路线、驛道册子,哪一样都没落稳。这时候若主力再往外动,城里那些旧贵族、商头、旧吏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自己也知道站不住,所以才急著往外找补。”
这话一出,何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这是把他们看得太高了。”
“不是看得高,是得防著。”邓成道,“哈密不是打下一座空城。这里头的人,嘴上服了,心里还在算。你一转身,他们就敢生二心。”
张度这时也接了话:“末將认邓成这句。昨夜到今晨,商头交帐交得快,不是因为真服了,是因为怕咱们先算他们。旧贵族也是一个样。现在塔失一死,他们会更怕,但怕归怕,不代表他们就真认命。”
“眼下要紧的,是把仓、路、税、矿、人,都捏到军府手里!不是把刀伸得更远!”
何进听到这儿,忍不住道:“照你们这么说,难道西边就不管了”
“没说不管。”张度回道,“是先后有別。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再想锅里的。”
何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川低头看了眼图,也拱手开口:“將军,下官只说图上的事。”
“说。”
“这半捲图追回来了,是好事。”裴川声音很稳,“可下官越看越觉得,这图虽然回来了,人却未必全清了。”
“塔失能精准拿走这几页,说明哈密城里、商路上,或者更西边,肯定还有懂矿、懂路的人。他死了,线未必就全断。”
“若眼下主力西出,哈密城內这批懂门道的人,很可能藉机再动!”
这话说得不重,可分量一点不轻。
因为他盯的是矿图,不是人头。
瞿通从头到尾都没插嘴,只是静静听著。直到眾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抬眼:“都说完了”
“说完了。”眾人应声。
瞿通点了点头:“那我说。”
堂里一下就静了下来。
“塔失死,图回,是一件大好事。这件事能让城里那些摇摆的彻底死心,也能让西边知道,伸手过来碰哈密,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脑袋!”
说到这里,他视线在眾人脸上一扫。
“但哈密为什么要打”
没人出声。
瞿通自己答了:“为了门。为了路。为了矿。不是为了让我瞿通带著你们一路往西杀,杀到谁都不认识路!”
何进嘴角动了一下,终究没插话。
瞿通继续道:“何进请战,不是错。他想的是趁乱压前头接应点,少后患。这是將心。邓成、张度、裴川说先稳哈密,也没错。哈密还没吃下去,主力一动,后头就空。这是持家。”
“可你们都只说到了一半。”
他把手按在那半捲图上,声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