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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下塬,进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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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下塬,进西京

    次日天刚蒙蒙亮,塬上的雾气还没散。

    白守疆提著两袋刚出锅的锅盔,踩著露水往白胜的屋子走。

    “小兔崽子,起来垫点肚子再走一”7

    他嗓门洪亮,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可屋里却没半点动静。

    白守疆眉头微蹙,推开虚掩的木门,晨光顺著门框照进去。

    只见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床上叠著整齐的被褥,桌边的木凳摆得端正,唯独不见人影。

    桌上压著张纸条,是用中性笔写的,字跡龙飞凤舞:“爷爷,走了,勿念。”

    白守疆拿起纸条,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纸面。

    先是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末了却重重嘆了口气。

    眼底浮起些微不易察觉的惆悵。

    “哼,兔崽子,倒学得利落。”

    他低声骂了句,將纸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转身时瞥见桌角那只粗瓷茶杯,正是白胜用过的,杯底还留著点残茶渍。

    此时的白胜,已经出了源。

    正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下赶。

    他脚下极快,缩骨功將原本两米出头的身量压到一米八出头。

    身上套著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背上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

    这不是他头次下山,以前跟著白守疆出来办过几次事。

    但大多是当天往返,像这样独自走远路,倒是头一遭。

    山风顺著衣领灌进来,带著点草木的清气。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没停。

    按照他的脚力,从塬上到西京,也就一会天路程。

    日头过晌时,他已经能望见远处城墙上的垛口了。

    “先到西京歇脚,从这里入蜀最顺。”

    白胜心里盘算著路线。

    “火德宗、唐门都在蜀地,得去转一转。

    之后往东南,武当山、龙虎山,再绕去诸葛村,最后北上进京————”

    他在心里把路程过了一遍,算下来差不多两个月。

    赶在九月前回塬,时间正好。

    进了西京城,扑面而来的是市井烟火气。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比塬上热闹了百倍。

    白胜背著包裹,混在人流里慢慢走,许久没有看到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

    如今打眼一看,倒也觉得新鲜。

    他走得兴起,转进几条老巷子,此时的锡金还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看著那些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白胜也不禁感嘆前世来此旅游。

    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变成一座灯火阑珊的网红打卡地。

    多了几分新奇,却又少了几丝厚重。

    白胜本就想在西京先呆两天,好好耍上一会。

    因此他就这么逛到了日头偏西,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胜才猛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一—他没带钱。

    不过其实他並非忘了带钱,走之前在屋里翻找时,就没见著多少现金。

    白家向来不怎么囤积纸幣,家里的开销是统一外出购置。

    通过银行转帐结算,真要论起能直接揣在兜里花的人民幣,还真没多少。

    他当时翻遍了抽屉,只摸出几十块零钱。

    后来想著反正身上还有张卡,也就索性不再为钱財费心,直接下了塬来。

    那卡是之前孙家那位孙清禾塞给自己的,说是每年都会往里面匯一笔钱。

    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

    当时他隨手塞在了包裹內侧的夹层里,想著到了西京找个银行取出来便是。

    哪料到进了城转得兴起,竟把取钱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日头偏西,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猛然想起这茬。

    “嘖,大意了。”

    他咂咂嘴,正打算找个银行网点。

    他脚步越走越快,依旧往老城区的方向走。

    他前世记得这一带巷子里藏著家老字號的泡饃馆,想著取了钱就去那儿填肚子。

    此时的他,缩著身子,脸上是那张“平平无奇”的无根生的脸。

    穿著旧褂子,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乡下人。

    暮色渐浓,巷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在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

    有几双眼睛盯上了他背上的包裹。

    如今的西京城如今虽算安稳,白日里车水马龙,一派太平景象。

    可特角旮旯里总藏著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前几年闹过几阵的飞车党,还有那些流窜在街头,火车站等地方的扒手。

    不知怎的竟渐渐凑到了一起,像是抱团取暖般,整日游离在城市的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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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挑外地来的生面孔下手,碰瓷、扒窃、勒索,乾的都是些拿不上檯面的骯脏事。

    此刻,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就蹲著这么几个。

    他们盯著白胜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神里透著贪婪。

    看这乡下人的打扮,指不定是带了什么值钱的家当进城,正好能敲上一笔。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矮胖子冲刀疤脸点了点头。

    自己则拍了拍怀里那个做旧的陶雕像,猫著腰绕到了前面的巷口。

    刀疤脸带著两个同伙,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像几头盯著猎物的饿狼。

    白胜心里还在盘算著那家泡饃馆的位置,脚步轻快地拐过巷口。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衝出来一个矮胖子。

    像是脚下拌了蒜,直直往他身上撞来。

    白胜见有人撞来,下意识侧身。

    那胖子没撞著他,反倒自己踉蹌著摔在地上。

    怀里一个巴掌大的陶製小雕像“啪”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哎哟!我的宝贝啊!”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来。

    “这是我祖传的宝贝啊!你瞎了眼啊,走路不长记性”

    白胜皱起眉,一眼就看穿了这是碰瓷讹钱的把戏。

    他刚要开口,周围就围上来三个汉子,个个面露凶光。

    “小子,把人撞了,还把人家宝贝摔了,就想这么走了”

    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说。

    “光天化日之下,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不然別想走!”

    另一个附和道。

    白胜眼神微冷,也没废话。

    那几个汉子见他不动,以为好欺负,擼起袖子就想上来动手。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见几声闷响。

    不过眨眼功夫,包括那个胖子在內的四个人,已经全都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白胜蹲下身,从几人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和一把零钱。

    掂量了掂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哟,盘缠,刚好有了。”

    地上的几人见状,又气又急,刀疤脸忍著疼喊道:“你丫的有种別走!有种等著!”

    白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当然知道西京城里这些小帮派的存在,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没回头,隨口道:“忙著呢,没空等。”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刀疤脸几人咬著牙,却没敢追上去。

    等白胜彻底消失在巷口,几人才互相搀扶著爬起来。

    “妈的,这小子下手真狠!”

    胖子揉著肚子骂道。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闭嘴!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传出去,咱们几个的脸都要丟尽了!”

    其余几人连忙点头,忍著疼,灰溜溜地扶著彼此消失在夜色里。

    几人跟蹌著消失在巷尾,阴影里轻缓地响起一道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缓步走出。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

    他先是瞥了眼地上那堆陶片,又转头望向白胜消失的方向。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目光在空气里虚虚描摹著白胜的轮廓,像是在掂量什么:“这张脸,这身架子,没见过————但从白家那塬上下来的。

    向来不会是普通人。”

    他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著,像是在盘算:“少说也是我的同类。”

    巷口的风卷著几片落叶飘过脚边,他忽然轻笑一声。

    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嘿,正好,那件事————或许能找他搭把手。”

    “嘿————”

    那身影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却没立刻回头,可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没半分退让。

    带著点若有若无的力道,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紧接著,那道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不高不低,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那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嘿————老兄,你那是什么本事

    躲在人影子里倒是轻巧,什么好手段”

    身影猛地侧过身,帽檐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可看清来人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和他猜想中的一样,刚才那个“乡下小子”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白胜收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拍了拍袖口的灰,语气依旧轻鬆:“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说,在这儿独自唱独角戏。

    倒显得你像个猥琐追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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