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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下塬,进西京
次日天刚蒙蒙亮,塬上的雾气还没散。
白守疆提著两袋刚出锅的锅盔,踩著露水往白胜的屋子走。
“小兔崽子,起来垫点肚子再走一”7
他嗓门洪亮,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可屋里却没半点动静。
白守疆眉头微蹙,推开虚掩的木门,晨光顺著门框照进去。
只见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床上叠著整齐的被褥,桌边的木凳摆得端正,唯独不见人影。
桌上压著张纸条,是用中性笔写的,字跡龙飞凤舞:“爷爷,走了,勿念。”
白守疆拿起纸条,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纸面。
先是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末了却重重嘆了口气。
眼底浮起些微不易察觉的惆悵。
“哼,兔崽子,倒学得利落。”
他低声骂了句,將纸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转身时瞥见桌角那只粗瓷茶杯,正是白胜用过的,杯底还留著点残茶渍。
此时的白胜,已经出了源。
正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下赶。
他脚下极快,缩骨功將原本两米出头的身量压到一米八出头。
身上套著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背上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
这不是他头次下山,以前跟著白守疆出来办过几次事。
但大多是当天往返,像这样独自走远路,倒是头一遭。
山风顺著衣领灌进来,带著点草木的清气。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没停。
按照他的脚力,从塬上到西京,也就一会天路程。
日头过晌时,他已经能望见远处城墙上的垛口了。
“先到西京歇脚,从这里入蜀最顺。”
白胜心里盘算著路线。
“火德宗、唐门都在蜀地,得去转一转。
之后往东南,武当山、龙虎山,再绕去诸葛村,最后北上进京————”
他在心里把路程过了一遍,算下来差不多两个月。
赶在九月前回塬,时间正好。
进了西京城,扑面而来的是市井烟火气。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比塬上热闹了百倍。
白胜背著包裹,混在人流里慢慢走,许久没有看到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
如今打眼一看,倒也觉得新鲜。
他走得兴起,转进几条老巷子,此时的锡金还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看著那些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白胜也不禁感嘆前世来此旅游。
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变成一座灯火阑珊的网红打卡地。
多了几分新奇,却又少了几丝厚重。
白胜本就想在西京先呆两天,好好耍上一会。
因此他就这么逛到了日头偏西,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胜才猛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一—他没带钱。
不过其实他並非忘了带钱,走之前在屋里翻找时,就没见著多少现金。
白家向来不怎么囤积纸幣,家里的开销是统一外出购置。
通过银行转帐结算,真要论起能直接揣在兜里花的人民幣,还真没多少。
他当时翻遍了抽屉,只摸出几十块零钱。
后来想著反正身上还有张卡,也就索性不再为钱財费心,直接下了塬来。
那卡是之前孙家那位孙清禾塞给自己的,说是每年都会往里面匯一笔钱。
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
当时他隨手塞在了包裹內侧的夹层里,想著到了西京找个银行取出来便是。
哪料到进了城转得兴起,竟把取钱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日头偏西,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猛然想起这茬。
“嘖,大意了。”
他咂咂嘴,正打算找个银行网点。
他脚步越走越快,依旧往老城区的方向走。
他前世记得这一带巷子里藏著家老字號的泡饃馆,想著取了钱就去那儿填肚子。
此时的他,缩著身子,脸上是那张“平平无奇”的无根生的脸。
穿著旧褂子,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乡下人。
暮色渐浓,巷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在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
有几双眼睛盯上了他背上的包裹。
如今的西京城如今虽算安稳,白日里车水马龙,一派太平景象。
可特角旮旯里总藏著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前几年闹过几阵的飞车党,还有那些流窜在街头,火车站等地方的扒手。
不知怎的竟渐渐凑到了一起,像是抱团取暖般,整日游离在城市的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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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挑外地来的生面孔下手,碰瓷、扒窃、勒索,乾的都是些拿不上檯面的骯脏事。
此刻,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就蹲著这么几个。
他们盯著白胜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神里透著贪婪。
看这乡下人的打扮,指不定是带了什么值钱的家当进城,正好能敲上一笔。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矮胖子冲刀疤脸点了点头。
自己则拍了拍怀里那个做旧的陶雕像,猫著腰绕到了前面的巷口。
刀疤脸带著两个同伙,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像几头盯著猎物的饿狼。
白胜心里还在盘算著那家泡饃馆的位置,脚步轻快地拐过巷口。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衝出来一个矮胖子。
像是脚下拌了蒜,直直往他身上撞来。
白胜见有人撞来,下意识侧身。
那胖子没撞著他,反倒自己踉蹌著摔在地上。
怀里一个巴掌大的陶製小雕像“啪”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哎哟!我的宝贝啊!”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来。
“这是我祖传的宝贝啊!你瞎了眼啊,走路不长记性”
白胜皱起眉,一眼就看穿了这是碰瓷讹钱的把戏。
他刚要开口,周围就围上来三个汉子,个个面露凶光。
“小子,把人撞了,还把人家宝贝摔了,就想这么走了”
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说。
“光天化日之下,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不然別想走!”
另一个附和道。
白胜眼神微冷,也没废话。
那几个汉子见他不动,以为好欺负,擼起袖子就想上来动手。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见几声闷响。
不过眨眼功夫,包括那个胖子在內的四个人,已经全都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白胜蹲下身,从几人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和一把零钱。
掂量了掂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哟,盘缠,刚好有了。”
地上的几人见状,又气又急,刀疤脸忍著疼喊道:“你丫的有种別走!有种等著!”
白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当然知道西京城里这些小帮派的存在,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没回头,隨口道:“忙著呢,没空等。”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刀疤脸几人咬著牙,却没敢追上去。
等白胜彻底消失在巷口,几人才互相搀扶著爬起来。
“妈的,这小子下手真狠!”
胖子揉著肚子骂道。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闭嘴!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传出去,咱们几个的脸都要丟尽了!”
其余几人连忙点头,忍著疼,灰溜溜地扶著彼此消失在夜色里。
几人跟蹌著消失在巷尾,阴影里轻缓地响起一道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缓步走出。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
他先是瞥了眼地上那堆陶片,又转头望向白胜消失的方向。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目光在空气里虚虚描摹著白胜的轮廓,像是在掂量什么:“这张脸,这身架子,没见过————但从白家那塬上下来的。
向来不会是普通人。”
他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著,像是在盘算:“少说也是我的同类。”
巷口的风卷著几片落叶飘过脚边,他忽然轻笑一声。
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嘿,正好,那件事————或许能找他搭把手。”
“嘿————”
那身影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却没立刻回头,可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没半分退让。
带著点若有若无的力道,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紧接著,那道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不高不低,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那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嘿————老兄,你那是什么本事
躲在人影子里倒是轻巧,什么好手段”
身影猛地侧过身,帽檐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可看清来人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和他猜想中的一样,刚才那个“乡下小子”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白胜收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拍了拍袖口的灰,语气依旧轻鬆:“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说,在这儿独自唱独角戏。
倒显得你像个猥琐追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