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娇羞的非非
陈书旷和曲非烟听完林震南那句调侃,都是一愣,隨即两人都回过神来。
陈书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矢口否认,拱手道:“林总鏢头说笑了,在下只是夜里有些闷,出来透了透气,恰好碰到了曲姑娘而已。”
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叫苦连天—我的林大鏢头,你可別害我了!她可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啊,你们看著可能没什么,这要放在我那时候,可是要吃紫蛋的————
他这边心里天人交战,却不料身旁的曲非烟眼珠子一转,又是一个鬼点子冒了上来。
只见她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当即露出了一副妞怩的神色,小脸微红,贝齿轻咬下唇,一副欲说还休的娇羞模样。
她先是偷偷地瞥了陈书旷一眼,又怯生生地看了看林震南,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跺了跺脚,便捂著脸,羞答答地跑走了。
然而,当她跑到林震南背后,確认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时,那份娇羞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过头来,朝著满脸错愕的陈书旷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挤眉弄眼,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震南看著曲非烟那“含羞带怯”跑开的背影,再看看陈书旷那一脸百口莫辩的僵硬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陈书旷扶著额头,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他对著林震南一拱手,正色道:“不知林总鏢头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倒是没有,”林震南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只是陈少侠帮了我林家这么多,我这些天又一直在忙著筹备岳母寿宴的事情,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好好地感谢陈少侠。今夜有些睡不著,便出来走走,不曾想陈少侠也恰好未睡,不知少侠可愿到我书房,就著这月光,喝杯清茶”
陈书旷感觉林震南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开口道:“林总鏢头好兴致,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迴廊,来到了林震南的书房。
一进门,便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扑面而来,端的是清心凝神。
这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並无寻常武人府邸的粗獷之气。
靠墙立著两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除了些武学札记之外,更不乏《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兵书战策,以及诸子百家的经典。
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一个小巧的博山炉中,正升腾著裊裊青烟。
最让陈书旷眼前一亮的,是正对著书案的那面窗户。
那窗户並非寻常的方格,而是用细木条攒成了层层叠叠的冰裂纹样式,別致而精巧。
皎洁的月光透过这冰裂纹的小格窗,被分割成无数斑驳的光影,洒在地面上,如碎银,如霜雪。
陈书旷打量一番,心中暗道,看来这位总鏢头还是个爱看书的,怪不得之前会玩出锦囊妙计那一套来。
林震南將两只天青色的汝窑茶杯放在桌上,提起一旁的白瓷茶壶,为陈书旷斟上了一杯。
只见清亮的茶汤注入杯中,那窗外洒落的月光也被一同映了进去,光影晃动,盈盈如玉,仿佛將一整杯的月色都囿於了杯中。
“陈少侠,”林震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诚挚,“大恩不言谢,但该说的话,林某还是要说,若非少侠,我福威鏢局此刻怕是早已陷入万劫不復之境。这份恩情,林某与闔家上下,永不敢忘。”
他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感激,又不过分卑微。
隨即,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更为恳切的语气说道:“我福威鏢局虽在江湖上有些薄名,但终究是商贾之流,根基尚浅,少侠乃武当高弟,武当派更是我正道武林的泰山北斗,林某早就心生嚮往,也时常会想,不知此生,是否有幸能与冲虚真人喝上一杯茶”
他这话说得虽委婉,却也让陈书旷听出了真味。
但陈书旷清楚冲虚的脾性。
鏢局本就是江湖生態链中偏向底层的机构,即便福威鏢局是天下第一鏢局,在冲虚这等顶尖门派掌门眼中,分量也依旧有限。
让他自降身份,亲自与一个鏢局的总鏢头交好结盟,是绝无可能的。
於是,他也委婉地回应道:“林总鏢头言重了,贵局威震天下,乃是江湖中一股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在下与家师都十分敬佩。只是,家师向来淡泊,一心清修,参悟大道,一旦闭关,往往几个月不见踪影,恐怕————”
林震南闻言,脸上並未露出丝毫失望之色,只是摆手笑笑,立刻便岔开了话题。
“少侠见笑了,这本就是林某的一厢情愿,又怎敢当真奢求”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不瞒陈少侠,这些时日里,我已將我福威鏢局分布在各省的精锐好手,全都召集了回来。”
“但是,我並没有让他们进驻鏢局,而是化整为零,扮作各色人等,分散在这福州城的各处角落,隱藏了起来,就是想让那些即將到来的敌人,掉以轻心。”
陈书旷本来正在低头抿茶,听了林震南这番话,端著茶杯的手不由得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林震南。
却见对方也正看著他,神情平静地喝了一口杯中茶,只淡淡说道:“天下人对我林家图谋不轨,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林某既然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就不能只是將对方震慑嚇退那么简单。”
“若是直接大张旗鼓,將所有力量摆在明面上,难免会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前来,那反而不好。”
“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林震南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书旷,那双沉稳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青城派若是敢来————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也让其他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看看,招惹我们福威鏢局,到底是什么下场!”
陈书旷看著林震南此刻的模样,只觉得面前坐著的,不再是那个谦和有礼的生意人,而是一头正当壮年的猛虎。
他不禁感嘆,原著中,林家是因为猝不及防,被青城派一举扫荡,几乎没有还手之机。
但眼下,这个提前有了准备,將分布在十省的庞大势力合於一处的福威鏢局,恐怕真的会成为一块铁板。
青城派若毫无防备地咬上来,说不定便会崩碎他们的牙。
林震南说完,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在给陈书旷预留思考和消化的时间。
陈书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林总鏢头愿意对在下说这机密之事,足见对在下的信任,那么,不知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到总鏢头的”
“既然少侠快言快语,那林某也就不绕弯子了,”林震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据我们埋伏在城中的人手回报,这些日子里,福州城中多了不少身份各异的江湖客。我们福威鏢局虽然人手眾多,但毕竟大都是走鏢的趟子手,並非真正的江湖中人,武功见识都有限,也认不出那些人的来路跟脚。”
他看著陈书旷,眼神变得恳切:“所以,林某斗胆,想请少侠帮忙去城中探查一番,看看除青城派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的敌人在暗中潜伏,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