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当“鸡”立断

    

    陈书旷闻言，颇有一种想要给林震南仙人指路的衝动。

    

    对於林震南来说，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再怎么早做准备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去向阳巷的老宅，把藏在佛堂里的真辟邪剑谱找出来，然后当“鸡”立断，自宫修炼。

    

    以林震南的资质，说不定等青城派发难的时候，就已经神功初成，能跟余沧海掰掰手腕了。

    

    但这念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要是真这么说了，就算林震南不打死他，日后林夫人也得找他麻烦。

    

    当即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总鏢头信得过，在下自当尽力。”

    

    隨即，他又想了片刻，觉得林震南既然已经看出了王家人的图谋不轨，那自己不妨再点他一句。

    

    於是便开口劝道：“不过，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总鏢头方才说要一劳永逸，將敌人一网打尽，此计甚好，但在下以为，有时候，藏拙比显露实力更为重要。毕竟，有的时候，比起眼前的敌人，背后的自己人才是最危险的。”

    

    林震南闻言，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他端著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杯壁，静静地盯著陈书旷。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少侠的意思，林某明白了。”

    

    他显然是听懂了陈书旷话中的深意。

    

    陈书旷的本意就是提醒他，要防备王家的人。

    

    他知道林震南是聪明人，话不用挑明，点到为止即可。

    

    林震南又问道：“那么，不知少侠打算从何处查起”

    

    陈书旷略微思忖了一下。

    

    他想到了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岳不群为了谋夺剑谱，曾派了劳德诺和岳灵珊潜入福州，就装成了路边小酒馆的“萨老头”和伙计。

    

    他又想到，在江湖上，如雁盪山的何三七之流，也常年以卖餛飩为生。

    

    想必这便是当下江湖人士偽装潜伏的潮流。

    

    要在鱼龙混杂的市井之中，找出那些刻意隱藏的江湖人，就从那些新开的店铺摊位入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於是，陈书旷回答道：“总鏢头，要想快速找出城中那些潜伏进来的人，还要发动您埋伏在城中的那些人手，让他们去打探一下，这福州城里，最近有没有哪家店是新开的，哪家店又是在近期换了老板。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店、小摊，更要重点关注。”

    

    林震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好办法！我这就吩咐下去！”

    

    福威鏢局作为天下第一鏢局，其总体的武学实力或许不如那些顶级的江湖门派，但论起办事效率，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可以说远远胜之。

    

    自打林震南一声令下，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一份详尽的名单就已经送到了陈书旷的手上。

    

    上面將福州城內近期新开的、或是更换了东家的店铺，无论大小，都写得一清二楚。

    

    有了这份名单，事情就要便利得多了。

    

    陈书旷决定，先从那些小型的店铺和摊位开始查起。

    

    毕竟，这些混跡江湖的人士虽有武艺傍身，但经济条件大多一般，就算要盘下一间铺子做偽装，也多是些规模很小、价格便宜的。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一个必要的准备—叫上了曲非烟。

    

    虽然这些江湖人似乎都不太把官府放在眼里，但在城中公然动起手来，毕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可能会打草惊蛇。

    

    而这小丫头一肚子坏水，鬼点子层出不穷，要是真碰上什么图谋不轨的敌人，说不定便能兵不血刃，在不知不觉中就料理了他们。

    

    於是，陈书旷和曲非烟便带著那份名单，一家一家地找了过去。

    

    但也许是这福州城实在太大，新开店铺、更换老板之类的事情也是频频有之。

    

    两人忙活了一整天，连著扫了名单上七家各种各样的小店—一有米粉铺、有杂货店、甚至还有一家棺材铺—一却连半个江湖中人的影子都没发现。

    

    一直忙活到日近黄昏，两人才拖著疲惫的步子，来到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处地点一—一间位於偏僻巷口的小小茶铺。

    

    打算看完这里，就回去歇歇脚。

    

    一进茶铺，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

    

    铺子不大，客人也不多，只有零星两三桌。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曲非烟立刻就趴在了桌子上，嘟著小嘴，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哎呀，今天可走累死我了，结果连一个都没逮到，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陈书旷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剩这最后一家了，看完我们就回去，看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江湖人的样子，我们喝杯热茶，休息一下便回去吧。”

    

    陈书旷这么说著，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们进店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却迟迟没人上来招呼。

    

    他四下张望一番，见柜檯之后似乎有人，便站起身，朝著柜檯的方向走去。

    

    只见柜檯后，一个身形佝僂、矮矮胖胖的老人正低著头，似乎在忙活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陈书旷。

    

    事实上，陈书旷也不確定他到底看没看自己—一这老人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刀刻斧凿过一般，鬚髮皆已花白。

    

    尤其是他那对雪白的长眉，又长又浓，几乎垂到了观骨上，与眼角的皱纹配合著，將一双眼睛藏得严严实实，仿佛两道紧闭的帘子，让陈书旷甚至无法判断他究竟睁没睁眼。

    

    他就这么抬著头，静静地面对著陈书旷，一言不发。

    

    那乾瘪的嘴唇微微囁嚅著，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起来像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似的。

    

    陈书旷心中狐疑，这老头这般模样，看著怎么也得有八十岁了，老態龙钟至此，居然还坚持在岗位上当茶博士，敬业到这般地步，倒也真有几分古怪。

    

    一念及此，他不禁想起了劳德诺当年在福州城外偽装成的那个“萨老头”。

    

    他不禁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个念头—这老头不会就是劳德诺吧

    

    那也就是说————

    

    岳灵珊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