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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玉皇顶上,那块暗金残瓦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原本还在观望、试探、彼此提防的人类修士、黄区猎手与妖族大军,几乎同时红了眼。南天门残骸外那层脆弱的平衡,只维持了短短一息,便被这块从天庭废墟中滚落出来的残瓦彻底打碎。
可真正衝上去的人,很快就发现,南天门的门槛,比他们想像中更高。
那股笼罩玉皇顶的远古威压並未衰减,反而隨著残瓦落地变得愈发紊乱而危险。最先扑上去的几拨修士、猎手和妖物,甚至连门前那片区域都没真正踏稳,便被压得吐血暴退,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那块落在焦黑山岩上的暗金残瓦,表面的光泽也开始迅速黯淡。
先前自裂缝中溢出的那一缕古老仙气,仿佛只是它带到现世的最后一丝神性。隨著仙气飞快逸散,残瓦本身也再难维持,边缘悄然爬出第一道裂纹。
咔。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纹接连浮现,迅速蔓延至整块瓦片。
不过短短数息,那块本该引得无数人拼命爭夺的暗金残瓦,便在玉皇顶无数道赤红目光的注视下,迅速龟裂、风化,最终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粉末。
谁都没能真正拿到它。
可越是如此,场中眾人的贪念反而被彻底点燃。
仅仅只是一块从南天门后滚落出来、承载过一缕仙气的残瓦,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暴涨十倍。那门后真正埋著的东西,又该恐怖到什么地步
也正是在这种判断下,各方高层在最初的狂热之后,几乎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泰山必须盯死,但短时间內,根本啃不下来。
而东海不一样。
龙宫废墟已经在露,海眼还在继续扩张,真龙威压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溢。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埋著的,可不仅仅是龙宫。
於是,就在泰山把全世界情绪彻底点燃的同时,沿海防线、军方舰队、门阀修士与深海妖群,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东海深处匯聚。
於是,泰山那边还没真正打起来,东海这边的军方舰队、门阀修士、深海妖群,便已经先一步聚了过来。
狂风卷著暴雨,狠狠砸在起伏不定的黑色海面上。
京都联盟第三舰队的旗舰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跳声几乎都快盖过了外面的惊涛骇浪。雷达屏幕上,那个直径已经扩大到將近三十公里的恐怖海眼,就像是地球表面突然裂开的一张深渊巨口。
“声吶反馈回来了!海底真空带稳定!”
“投影彻底实化!”
隨著声吶员变调的尖叫,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清晰。
海平面下两千米的极深处。
亿万吨海水被某种极其蛮横的古老法则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水穹顶。而在那个穹顶之下,不再是之前卫星捕捉到的模糊残影。
一座真正的、透著无尽岁月沧桑与海底王朝崩塌后特有死寂的水晶宫殿群,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类和海妖的视线中。
准確地说,是一座已经被打烂、被岁月腐蚀、却依旧残存著龙族威严的上古水晶宫废墟。
那片宫殿群太庞大了。
哪怕倒塌了大半,哪怕那些原本应当照亮深海的晶壁与海珠早已黯淡,哪怕无数宫闕都只剩下断壁残垣,可那股属於海洋绝对霸主、属於真龙一族的尊贵与威压,依旧透过屏幕压得人呼吸发沉。
长达数百里的白玉雕龙迴廊断成了数截,横斜在海沟淤泥之间。
一座座高达百丈的珊瑚闕楼只剩下光禿禿的残柱,柱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般的爪痕、雷火劈灼后的焦黑,以及大片被某种锋锐兵器生生洞穿的孔洞。
主殿前方,半截被撕裂的龙纹玉阶斜斜插在海底岩层里。玉阶尽头,原本应当矗立王座的地方,已经塌成一片巨大的深坑。坑边散落著几面已经腐朽到几乎只剩框架的龙旗残骨,隨著无水穹顶边缘的紊乱海流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早已死去的朝仪,至今不肯完全散去。
而在这些残破宫殿之间,散落著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有些是体型如山岳般的深海巨兽,有些则生著人首鱼尾,骨节细长诡异,显然並非现世海妖。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却还是主殿前方那几具横臥的巨大龙骨。
它们每一具都长逾百米,哪怕只剩森白骨架,骨缝之间依旧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微光。尤其是其中一具最大的龙骨,脊柱几乎贯穿了半座外宫,它头颅昂起,龙角断裂,像是死前仍在朝著某个方向发出最后的咆哮。
眼前这片废墟,已经不再只是“龙宫遗蹟”四个字能概括的东西了。
它更像是一座被彻底打崩的海底王庭。
一处龙族用无数尸骨堆出来的古老战场。
“別看外围了!”
隨舰而来的一位高阶修士猛地往前一步,整张脸都快贴上了舷窗,眼中贪婪与震骇交织,“看主殿中心!看龙骨围著的地方!”
所有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些巨大的龙骨环绕之下。
一根极其粗壮、不知深浅、通体遍布暗红铁锈的巨大铁柱,正死死钉在海底岩脉之中。
它太重了。
重到哪怕隔著屏幕,都让人產生一种“整片海域之所以没有塌下来,全靠它压著”的荒谬感觉。
铁柱表面原本应当清晰的浮雕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可那股厚重、霸道、仿佛能镇住海眼、压平怒潮、定住一方天地的古老威势,却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惊。
而在铁柱底座周围,还散落著几片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残缺不齐,上面沾著早已发黑的血跡,可那一缕缕从鳞片深处溢出的真龙威压,却让整座指挥室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河定底神珍铁……”
那位高阶修士的喉咙剧烈滚动,声音颤得厉害,几乎不像是在说话,而像是在梦囈。
“那是……定海神针。”
“传说中大禹治水时用来测江海深浅、镇四海潮汐的神物。后来落入东海,才成了龙族镇压海眼的无上重器……”
轰!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旗舰指挥室,连同通过加密频道同步观看画面的京都高层,瞬间炸开了锅。
定海神针。
这四个字已经不能用普通宝物来衡量。
它根本不是灵石、灵材、功法那种层面的东西。
谁若能掌握它,哪怕只是掌握其中一丝镇海法则,哪怕只是从上面刮下一层铁锈,带回去炼成兵器,都足以在接下来这个时代里占儘先机。
更何况,神针底座旁边,还有真正的龙鳞!
“马上准备下潜!”
舰队司令猛地转头,眼中儘是疯狂,“所有深潜器、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全部待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神针和龙鳞弄出来!”
然而,人类的命令还没真正下达,海妖的本能却已经先一步失控。
“吼——!”
距离海眼最近的一头三阶变异狂鯊最先按捺不住。
它体长超过五百米,浑身布满狰狞骨刺,脊背两侧翻卷著剧毒黑鰭。那双猩红兽瞳里,此刻只剩下对真龙残鳞最纯粹的贪婪。
只要吞下一片。
只要一片。
它就有机会跨过那道困住无数海妖的门槛,真正踏入更高层次。
下一瞬,狂鯊庞大的妖躯猛地摆尾,犹如一枚自深海射出的黑色巨箭,撕开层层海流,一头扎进了无水穹顶之中。
它的目標极其明確。
不是那些宫殿,不是那些龙骨。
而是定海神针底座旁边,那几片散发著暗金色光泽的真龙残鳞。
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就在它距离最近的一片龙鳞只剩下最后不足百米之时——
那根一直静静立在废墟中央、布满铁锈的定海神针,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嗡。
一声极低、极沉的波动,自神针底部盪开。
一道厚重到难以想像的黑色镇海波纹,以神针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方碾去。
那头三阶狂鯊刚与这道波纹接触,庞大妖躯便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捏住。
下一瞬——
砰!
整头狂鯊,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碎骨、內臟、血沫甚至都没来得及散开,便被那股沉重得可怕的镇海法则连同海底淤泥一起压了下去,转眼消失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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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海眼边缘,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海妖也瞬间剎住了身形。
一头三阶海妖。
连神针的边都没摸到,就被当场镇杀。
而且死得毫无悬念,毫无挣扎。
“这地方……”
“恐怕不是靠修为高就能闯过去的。”
“它在排斥一切带著驳杂气息、试图染指神针的活物。”
舰队司令那句“马上下潜”的命令,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刚才若是衝下去的不是狂鯊,而是他们的人。
下场不会有任何区別。
东海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人类舰队不敢先动,深海妖群也被这一击嚇得齐齐后退,庞大的包围圈死死拢在海眼四周,谁都不肯先去踩第二脚。
但谁都知道——
僵住,只是暂时的。
定海神针和龙鳞摆在那里,就像把整个时代的贪慾都拖到了深海之下。
只要还有一线机会,就绝不会有人真正甘心放手。
……
而此刻,九天之上。
崑崙依旧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隔著一层天。
云海翻腾,山门肃立。
外界各处遗蹟接连炸开,峨眉、大漠、东海、泰山的异象光柱与灵压波动,连凡尘的普通人都已彻底疯狂。可崑崙山巔,却仍保持著一种近乎不近人情的寧静。
白玉广场边缘,几名內门弟子站在云崖前,望著远方隱约可见的异象天光,眼底儘是压不住的战意与躁动。
“大师兄。”
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终於忍不住开口。
“峨眉有蜀山剑冢,东海现龙宫与定海神针,泰山那边更是连南天门都出来了。如今外界天翻地覆,各方都在爭,我崑崙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站在最前方的楚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云海,片刻后,才平静开口。
“不是按兵不动,是不许动。”
年轻弟子微微一怔。
“道主有令,崑崙弟子不得下山爭抢现阶段外部遗蹟资源。”
“为何”
那青年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对外面那些人而言,遗蹟是改命的机缘。”
“可对崑崙来说——”
“只是添头。”
这四个字一落,周围几名弟子同时沉默了。
青年神色如常,语气却不容置疑。
“山门內的灵脉、秘境、传承、功法,已经足够我崑崙弟子修行所用。外界那些东西,对旁人是拼命也要去抢的造化,对崑崙却只是锦上添花。”
“道主不许我们下山,不是怕爭不过。”
“而是没必要为这些添头,乱了崑崙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望向云海之外那片纷乱的人间。
“外面的人,现在需要爭,需要抢,需要拿命去趟那些路。”
“可崑崙不一样。”
“崑崙要的是稳,是厚积,是等。”
“等真正值得我们出山的那一天。”
那名年轻弟子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低头应了一声。
“弟子明白了。”
与此同时,青铜大殿深处。
顾青静坐不动,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外界那些风起云涌、血流成河的爭夺,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是给眾生准备的磨盘。
崑崙不该下去抢。
山下那些遗蹟,是给眾生爭命用的。
崑崙若也跟著扑下去抢,反倒落了层次。
它真正要等的,从来不是这种表层热潮。
……
东海,海眼上方。
人类舰队与海妖大军依旧在对峙。
定海神针刚才那一下,已经把所有人和妖都压得清醒了不少。谁都知道,这东西绝不是衝上去就能摸到的。
可清醒,不代表死心。
恰恰相反,越是碰不得,越说明它的价值高得可怕。
就在这种绷到极致的僵局里——
“快看!”
瞭望台上一名军官忽然失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海眼最深处。
只见那根布满铁锈的定海神针表面,一块桌面大小、被海底岁月侵蚀得极其鬆动的暗红色锈层,竟在深海乱流的冲刷下,缓缓剥落了下来。
它没有沉入海底。
反而在那股混乱海流与镇海法则的共同作用下,逆著无水穹顶的边缘缓缓向上漂起。
速度很慢。
可在此刻所有人眼里,却比任何神兵仙宝出世都更加刺眼。
那不是神针本体。
可那是从定海神针上自己剥落下来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层铁锈,哪怕只带走其中一丝材质,一缕镇海余韵,都足以炼出超出当世体系想像的东西。
“抢!”
舰队司令第一个回过神来,双眼瞬间赤红,声音撕裂了整片通讯频道。
而海面之下,那些已经被压住一轮的海妖,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吼——!!!”
上千头深海异种同时发出狂啸,海水瞬间炸开。
短暂的僵持,终於彻底崩塌。
数百艘人类深潜器。
上千道踏海而行、凌空御剑的修士身影。
以及铺天盖地、犹如黑潮般涌来的海妖大军——
在同一时间,朝那块缓缓上升的暗红铁锈扑了过去。
东海两千米深处,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