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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公里高轨,碎星-27捕获现场。
“三號锚点打入!阵法组,立刻接管阻尼缓衝!”
微重力环境下,工程修士陈实死死扣住岩层,在通讯频道里吼道。他的眼前,是一颗刚刚被套入鈦晶网、质量约四百吨的富金属小行星。
按照原本极其熟练的作业流程,阵法组应该在零点五秒內激活阻尼阵列,平滑吸收小行星被强行拽停的庞大动能。
但这一次,致命的脱节出现了。
“统筹中心强制切轨!运输线三號重载舱正在进入同层空域,灵压网產生串扰,阻尼阵列延迟一秒!”阵法组的反馈带著强烈的电流杂音。
就是这一秒的延迟,四百吨质量的物理反衝力顺著鈦晶网狂暴倒灌。
咔!陈实脚下的岩层直接崩碎,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猛地甩向太空。
“有碎石脱离!护卫接应!”
外围负责护航的几名剑修看到高速飞出的岩石碎片,本能地按照地表防线的作战逻辑,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庚金剑气,试图在半空中將其绞碎。
“別劈!那是辅助承力节点!”陈实在半空中绝望地大喊。
晚了。剑气极其精准地將那块岩石、连同上面死死掛著的一根辅助牵引索绞成了粉末。
失去了一根核心辅助索,整张捕获网在受力极度不均下剧烈扭曲。前进基地外侧的扩展桁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硬生生被扯歪了十五度。最后,靠著主平台上几台重型机械臂强行超载越权介入,才勉强把这颗小行星死死按进系留区。
没有人员伤亡,但所有飘在真空里的宇航修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
地表,京都联合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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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完这次“捕狼”任务全息回放的高层们,脸色铁青。没有指责,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陈实的锚打得很准,没有失误。”林峰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声音沙哑透支,“阵法组的延迟是因为要给运输舱让路;护航剑修的劈砍,完全符合地表战术条例中『肃清不明拋射物』的铁律。”
“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精英。”林峰抬起头,看向王明远和军方的將领,“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团差点毁了半段主桁架的灾难。”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隨著大基建的高压运转,高轨这片工地已经太庞大了。天上同时转动著採矿、冷锻、运输和逆向输能四条主线,他们不能再用“谁在场谁顶上”的草台班子模式来运转这台行星级机器了。
“地表的战术条例在真空里是致命的。”军方代表第一个沉声开口,“剑修习惯了空气阻力,习惯了万物皆可斩。我们必须抽调一批人,彻底剥离地表习惯,建立一套只专注深空微重力杀伐和外围清扫的专职护航力量。”
“施工也是一样。”工程组的一名老专家咬牙道,“打桩的不能去管调度,我们必须有一批能在死寂中专职搞建设的开拓者。”
科学院的老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严肃:“聚星台的维护和给母星输能的稳压阵列,容错率是零。我的阵法师和炼器师必须从一切杂务中被剥离出来,划为独立的禁区序列。”
统筹署的负责人擦著冷汗:“还有电梯吞吐和维生轮换。高轨必须有一套独立拥有最高路权的后勤体系,否则今天这种货舱和捕获网抢道的事还会发生。”
一项项现实的血泪教训被拋到桌面上,王明远站在全息屏幕前,將这些零散的、被险情硬生生逼出来的需求,逐一归纳、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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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航战斗。
工程开拓。
阵法炼材。
运输后勤。
“最后,我们需要一个脱离地表延迟、在两百公里高空之上统一调度这四根链条的指挥中枢。”
王明远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个词条,转过身,看著全息屏幕上这五大功能区块。它们不是精美的理论设计,而是被那四百吨险些失控的陨石逼出来的生存骨架。
“这就不能再叫高轨施工队了。”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慄的锋芒。他在这五个区块的最上方,敲下了属於它们的名字。
【星际远征军】
三天后,两百公里高轨,星空前进基地一期。
这座在真空中野蛮生长的钢铁工地,迎来了自建立以来的第一次“重排”。
没有任何美感,甚至显得极其粗暴。工程序列的修士们直接在原本宽阔的通用舱段里,用最原始的方法焊上了厚重的鈦晶隔离墙。
最南侧,加装了重型防爆盾和临时武库的区域,被划分给了护航战斗序列,非战备人员禁止入內;北侧的冗余空间堆满了切割臂和管线,成了工程序列的杂乱机库;深空材料的冷锻台和输能稳压器被物理隔绝,成了阵法炼材序列的禁区;而那些临时改装的轮休舱,第一次贴上了代表不同序列的维生铭牌,实行错峰运转。
这只是极其初步、粗糙的划区。但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这座矿业工地,第一次投射出了一个“军团要塞”的冷硬轮廓。
与此同时,地表与高轨的训练场內,迎来了第一批混编协同试跑。
过去的单兵“真空生存適应”被彻底叫停,取而代之的是跨序列协同演练。
一组工程修士在模擬微陨石流中打桩,护航剑修必须在外围清扫,同时绝不能干扰阵法师铺设的临时阻尼网。
第一次试跑,极其生涩。
剑修的真元爆发不小心衝散了阵法师的聚流节点;后勤组的维生补给舱切入时机不对,挡住了工程组的机械臂轨跡。演练频频翻车,指挥频道里骂声一片,每个人都觉得对方碍手碍脚。
但这不再是一群散兵游勇的各自为战。他们在笨拙地磨合,在愤怒中修正参数,开始学著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其他序列,学著像齿轮一样互相咬合。
夜深人静。京都联合主控室。
王明远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本厚厚的《十年深空建设总蓝图》。
在蓝图的最核心篇章,他郑重地將“星际远征军框架”嵌入了进去。他看著这份文件,心里无比清醒:这支所谓的“远征军”,现在还远没有成长起来。
训练依旧生涩,装备依然是地表改版的过渡品,所谓的远征,最多也只能伸到地球外围的几百公里处。
它还只是一副空荡荡的骨架。
但当王明远的手指抚过这几个冷硬的汉字时,心臟依然忍不住微微悸动。那是文明在漫长的黑暗中摸索后,第一次清晰看清了自己该长成什么模样的震撼。
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是启航。
但这掛在地球门口的庞大工地,不再仅仅是为了挖矿和输能。它终於长出了通向更远深空的脊樑。